胡金标拎着那红色纸箱，像只受惊耗子，“嗖”地窜出“林记”后厨。
巷口夜风“呼呼”刮着，吹得他脸上横肉直抖，强装出的市侩笑“唰”地垮掉，满脸阴鸷不甘。刚才姜漫那句冷冰冰“二选一”，像两记耳光扇脸上，火辣辣疼。箱子没送进去，计划全输，这口气堵胸口，他恨不得当场撕了那店。
胡金标没走远，拐进旁边堆满杂物的窄巷，掏出根劣质香烟，“啪”地点上。烟雾缭绕里，他眯着眼，死死盯着“林记”二楼亮着的灯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烟蒂。硬闯后厨这条路断了，那些女人不好惹，尤其是穿风衣那女的，眼神跟刀子似的。正面攻不进去，得换个法子。
胡金标“咔”地掐灭烟头，摸出手机，屏幕光映着他油腻的脸。他在夜市周边微信群里扫一圈，目光锁定“老陈”头像。这人失业多年，穷得叮当响，平时就在夜市边缘晃悠，为几十块钱啥都肯干。
“出来见一面。”胡金标发了条语音，语气那叫一个急促。
很快，一个穿灰色夹克、头戴鸭舌帽的穷酸男人出现在巷口，缩着脖子，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夹克袖口都磨出毛边，透着股穷酸气。
“标哥，啥事这么急？”男人声音沙哑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胡金标。
胡金标打量他一番，冷笑：“想不想搞五千块快钱？不犯法，去‘林记’吃顿宵夜，按我说的做就行。”
听到“五千块”，男人喉结“咕噜”滚动，眼底闪过贪婪：“标哥，不犯法？”
“放心，照我说的做。”胡金标凑近，快速交代，“你正常进店，找个角落坐下。我待会儿给你个袋子，里面装着我特制的‘好东西’。你趁没人注意，把里面的东西吃了。吃完之后，捂着肚子，在地上打滚，喊肚子疼，说我们家的肉有问题，导致食物中毒。记得，要大声，要让周围客人都听见，指着店门口骂，说他们黑心。”
男人愣住，脸色发白：“这……这是栽赃啊？要是被发现了咋办？”
“被发现又怎样？一口咬死是我们家肉不行，只要闹起来，他们的生意就毁了，口碑也臭了。到时候就算查不出什么，他们也开不下去。再说了，”胡金标拍了拍男人肩膀，塞给他个鼓囊囊信封，“拿着这个，先当订金。事成之后，剩下的三千再给你。怎么，嫌少？”
男人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信封，犹豫瞬间被金钱压下去。他咬咬牙：“行，标哥，我听你的。”
胡金标满意地笑了，从怀里掏出个黑色小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块色泽暗沉、带着奇怪腥味的冷冻肉块。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“道具”，专门用来制造混乱。他把袋子递给男人，叮嘱：“动作快点，别露馅。记住，演得像一点。”
男人接过袋子，揣进怀里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“林记”走去。步伐有些僵硬，却走得坚定，仿佛走向的不是陷阱，而是装满钞票的金库。
就在男人即将踏入“林记”大门时，巷口另一侧阴影里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这一切。
那是代驾司机老赵头。他刚结束长途单，正准备收工回家。路过这条巷子，他瞧见胡金标鬼祟身影，又看到神色慌张的男人接过信封，匆匆走向“林记”。老赵头常年跑夜班，对街头巷尾的勾当有本能警觉。他认出胡金标是出名的黑心摊贩，也知道“林记”老板林炊是老实人，最近正被胡金标针对。
出于朴素正义感，老赵头没立刻离开，掏出手机，躲在路灯杆后面，“咔嚓咔嚓”拍下胡金标给男人递东西的全过程，还有男人进入“林记”的背影。照片清晰，时间戳准确，足以当证据。
做完这一切，老赵头迅速编辑微信消息，附上照片，发给林炊。
与此同时，“林记”店内。
林炊正在操作台前擦台面，抹布上的水珠“滴答滴答”落在不锈钢台面上。手机“嗡”地震动一下，屏幕亮起，显示是老赵头发来的消息。
林炊眉头一皱，点开图片。照片虽有点模糊，但胡金标那张猥琐脸和男人手中的信封清晰可见。他快速浏览文字说明，心里顿时明白七八分。
胡金标这是狗急跳墙，打算用这下作手段抹黑“林记”。
林炊放下手机，目光沉静。他没惊慌，也没愤怒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把抹布叠好，放一旁。他清楚，这场仗才刚开始，对手底线越来越低，手段越来越肮脏。
他抬头，看向正在前厅忙碌的店员小周，语气平静严肃：“小周，听我说。如果那个戴鸭舌帽、穿灰色夹克，左脸有道疤的男人进店，你留意着点。别主动搭话，别惊动他，暗中观察他动向。要是有啥异常举动，第一时间通知我，别擅自处理，明白不？”
小周一愣，点头：“明白，林哥。”
林炊点头，重新拿起抹布，继续擦台面。动作依旧缓慢细致，像擦珍贵瓷器。可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紧紧盯着店门口，等着那个即将到来的“异客”。
夜色渐深，街灯昏黄，店内食客笑语声此起彼伏，一切看起来平静如常。只有林炊知道，一场风暴，正悄悄逼近。
没一会儿，那个戴鸭舌帽、穿灰色夹克，左脸有道疤的男人进了店。他鬼鬼祟祟地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眼睛还不停地四处张望。小周按照林炊的吩咐，没上前搭话，只是时不时用余光瞟着他。
男人坐了一会儿，显得有些坐立不安，时不时看看门口，又看看周围。这时，胡金标偷偷摸摸地从店外溜进来，躲在角落里，给男人使了个眼色，还悄悄把一个袋子放在男人脚边。
男人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伸手去拿袋子。就在他刚要打开袋子的时候，林炊突然从后厨走了出来，大声说道：“哟，这不是老陈嘛，怎么，来我这儿找东西呢？”
老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袋子差点掉地上。他眼神慌乱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没……没找啥，就……就来吃个宵夜。”
林炊冷笑一声：“吃宵夜？那你脚边这袋子是啥？”
老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。躲在角落里的胡金标见事情不妙，想偷偷溜走。可刚转身，就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壮汉，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。
原来，林炊早就料到胡金标不会善罢甘休，提前联系了几个朋友来帮忙。胡金标见逃跑无望，双腿一软，瘫倒在地上。
林炊走到胡金标面前，蹲下身子，看着他说：“胡金标，你以为用这种下作手段就能搞垮我？我告诉你，做生意靠的是诚信，不是这些歪门邪道。你要是再敢来捣乱，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。”
胡金标脸色惨白，连连点头：“不敢了，不敢了，林老板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
林炊站起身，对着店里的食客说：“各位，今天让大家受惊了。我林炊在这儿保证，‘林记’的食材绝对干净卫生，大家放心吃。今天所有在店的客人，一律打八折！”
食客们纷纷鼓掌叫好，店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。而胡金标和老陈，则在众人的唾弃声中，灰溜溜地离开了“林记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