哲华大厦，十七楼设计部，中午十一点四十。
办公区里的人开始收拾桌面，准备去食堂或者点外卖。有人翻出手机看外卖软件，有人站起来伸懒腰，有人在群里问“今天吃什么”。
金佑振坐在工位上，手里握着鼠标，把上午最后一版节点图保存了。他感冒刚好，胃口一般，打算去楼下便利店买个三明治对付一顿。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，林枫拎着两个大袋子走过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送餐员，手里拎着四个保温袋。
林枫走到设计部门口，把袋子放在旁边的空桌上。
“各位，今天中午加餐，董事长安排的。”
办公区安静了一拍，然后几个人抬起头来。
“董事长安排的？”
“什么日子？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
林枫把袋子打开，里面是一盒一盒码得整齐的餐盒，透明的盖子下面看得见菜色。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蒜蓉西兰花、鸡汤、还有几盒米饭。
送餐员把另外四个保温袋也放在桌上，打开之后是更多的餐盒，菜色跟前面一批差不多，分量足够十几个人吃。
办公区里的人围过来，面面相觑。
“董事长请客？”
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
“我不知道啊，没人通知。”
林枫站在旁边，语气很平。
“董事长说这段时间大家跟项目辛苦，今天中午他请，都别客气。”
有人已经开始拿餐盒了，一边拿一边说“谢谢董事长”“谢谢林助”。有人还在犹豫，但闻到菜香之后也围过去了。
金佑振坐在工位上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两桌菜，清蒸鲈鱼、白灼虾、鸡汤，都是清淡的，没有辛辣油腻的。他心里动了一下，但没有站起来。
林枫走到他工位旁边，拿了一盒饭和一份鸡汤放在他桌上。
“金佑振，你也吃。”
“谢谢林助。”
林枫放下就走了。
旁边的男同事端着餐盒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金佑振桌上的菜。
“这待遇，头一回。董事长怎么突然请设计部吃饭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之前在天兰，哲华这边也这样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男同事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
“这家的鱼不错，挺新鲜的。董事长挑的吧？”
金佑振没有接话，打开鸡汤喝了一口。温的，清淡的，喝下去喉咙舒服了一点。
他低头扒饭的时候，旁边几个同事还在议论。
“你们说董事长是不是最近心情好？”
“可能吧，南坊苑卖得好。”
“那也不至于请设计部吃饭啊，财务部行政部都没请。”
“可能我们最近赶项目辛苦了。”
“反正有得吃就行，管那么多干嘛。”
办公区里渐渐热闹起来，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，有人在群里发照片，有人在感谢林枫让转达一下。林枫已经走了，门关上，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
金佑振低头把饭吃完，又喝了半碗鸡汤。他放下筷子的时候，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没喝完的汤上，停了一拍。
他想起昨天中午伊旭哲站在设计部门口看他的那一眼，还有今天早上走廊里那句“回来了”。
他安排这一顿，是为了他。
但为了不让人看出来，他把整个设计部都请了。
金佑振把餐盒收拾好放进垃圾袋，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桌子。旁边男同事还在啃虾，含糊地说了一句。
“金佑振，你下次生病的时候提前说一声，我们又能蹭一顿。”
金佑振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他打开电脑，继续改图。屏幕上的线条一条一条拉出来，他的手比上午稳了一些。
三十七楼，董事长办公室。
林枫推门进来，把签收单放在伊旭哲桌角上。
“董事长，餐送到了，设计部那边都在吃。”
“嗯。”
伊旭哲低头翻文件，没有抬头。
林枫站了两秒。
“董事长，我问一句。”
“问。”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伊旭哲翻文件的手没有停。
“什么什么日子。”
“您请设计部吃饭，总得有个由头。”
伊旭哲把文件翻了一页。
“最近项目赶得紧，慰问一下。”
“财务部和行政部没份。”
“设计部是核心岗，以后这种安排常态化。”
林枫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那我以后按月安排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之后，伊旭哲靠在椅背上，拿起手机翻了一下。屏幕上显示着外卖平台的订单记录，今天中午那一单，备注栏写着“清淡，少油，有汤”。
他把手机锁了屏，放回桌面上，继续翻文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