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，早上七点。
金佑振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，刘飞已经在厨房里了。灶上坐着一口小锅，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旁边的碟子里摆着一小碟酱菜和两个水煮蛋。
金佑振靠在厨房门框上。
“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？”
“给你做早饭。”刘飞头也没回，拿勺子搅了搅粥，“感冒的人得吃清淡的，别碰油腻。”
“我已经好了。”
“好了也再吃一顿清淡的。”
金佑振笑了一下，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来。刘飞把粥盛出来端到他面前，又把鸡蛋剥了壳放在碟子里，推过去。
“谢谢。”
金佑振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，温温的，米煮得软烂，喝下去很舒服。
刘飞也盛了一碗，在对面坐下来。
“你今天要去上班？”
“嗯，歇两天了，再不去不合适。”
“干嘛不多休息一天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不烧了，就是还有点咳。”
刘飞咬了一口鸡蛋，看着他。
“是不是想着见某人啊？”
金佑振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什么某人？”
“你说什么某人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刘飞笑了一声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胡说？你歇这两天，手机翻了得有八百遍吧，一会看时间，一会看消息，今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查气温，生怕穿少了再感冒。”
“我那是正常看天气。”
“正常看天气你翻那么勤？”
金佑振低头喝粥，不接话了。
刘飞也没有继续追着调侃，低头吃自己的。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，金佑振忽然抬起头来。
“对了，你最近跟潇逸晨拍戏怎么样？”
刘飞夹酱菜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？”
“就是正常拍，进度挺顺的。”
“是不是拍出感情来了？”金佑振把刚才那句话还给他。
刘飞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少来。”
“我少来什么，你天天跟他泡在片场，早上九点对到晚上，回来还抱着剧本看，有时候半夜还发消息，你以为我没听见？”
刘飞的耳朵尖红了一点，他把酱菜塞进嘴里嚼着，含糊地说了一句。
“那是工作。”
“我那天晚上起来喝水，看见你房间里还亮着灯，你对着手机在笑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看见的？”
“前天晚上。”
刘飞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。
“他发了个段子给我，好笑我就笑了。”
“大半夜发段子？”
“他失眠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说的。”
金佑振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没有再追问。他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，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，水冲了一下放在沥水架上。
刘飞也吃完了，端着碗过来洗。
“你今天几点去上班？”
“正常，九点。”
“那你赶紧收拾吧，别迟到了。”
金佑振回到房间换了衣服，出来的时候刘飞已经穿好外套在门口等他了。两个人一起出门，下楼的时候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到了楼下，金佑振往地铁站走，刘飞往停车场走，两个人分开了。
金佑振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了一眼刘飞的背影。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，步子轻，像是有什么高兴的事。
他笑了一下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哲华大厦，十七楼设计部。
九点过十分，金佑振刷卡进来的时候，办公区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。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，打开电脑。旁边戴眼镜的男同事看了他一眼。
“回来了？好点没？”
“好了，谢谢。”
“赵总监说你歇两天，我们还以为你病得挺重。”
“就是发烧，没什么大事。”
他低头翻开工图，继续改前两天没改完的节点。手指在键盘上走着，比前两天利索多了。
十点多的时候，他去茶水间接水，走到走廊拐角处，正好电梯门开了。
伊旭哲从电梯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。
两个人迎面碰上。
金佑振站在那里，手里端着空杯子。
“伊董。”
伊旭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，好了。”
伊旭哲点了点头，从他旁边走过去，步子没有停。金佑振也侧身让了一下，两个人擦肩而过。
走廊里没有别人，只有脚步声和空调的送风声。
金佑振走到茶水间，接了一杯热水，捧在手里，站在窗边喝了一口。
刚才那一下，伊旭哲问他“回来了”，语气很平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他问了他有没有好。
这就够了。
他喝完水，端着杯子走回工位，继续干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