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风氏向夏禹微微额首,“君上圣明,此战必将降伏有苗……夫差不智,让叛逆乾侃部族去守山道关隘,恐难尽心……”
任不寐皱着眉头,“山口紧挨着老河床,有田徕的两千多人马守卫,如若攻击,夫差也会调人马来援。”
防风氏点了下头,“山口离夫差的大帐还有五里多地,只要乘其不备迅即拿下,夫差就不及救援……”
任不寐大叫道:“你这是要偷袭,夫差大王还不得骂你三天三夜。”
防风氏笑眯眯地看着商水侯子嘉……
子嘉也笑了,“本侯已经被夫差骂过了,大人请直言。”
防风氏道:“已和君上、典正大人议过,明日本侯人马叫战苗人,夫差怕是会亲自出战,子嘉大人率其下五百马队持引火之物突袭山口苗人,各位诸侯大人则率人马随其后,夺占山口……荆山侯大人已经备好了防守用栅栏……”防风氏看向典正。
夏禹道:“防风大人,诸侯们该干什么,你就一并说了。”
防风氏微微躬身,遂将那几位诸侯率人马厮杀,那几位率手下在离山口一里之处设两道防守栅栏都依依交待了,然后看着熊曦,“荆山侯大人已备好大车和粮草,子嘉大人夺占山口后,大人则率三千士卒沿山道攻击前进,小儿皓轩率三百家族武士听命大人。”
熊曦没有回应,眼光飘向夏禹……
夏禹道:“皓轩大人熟知有苗情形,你率三千士卒务要夺占各处关隘,迫使夫差退出黄土坝,如此记你头功一件。”
典正突然用木简拍了下桌面,“熊曦大人,你虽是统兵主将,但阵前如何用兵得听皓轩大人的,如敢骄横,军法难容。”
夏禹先是愕然,细细一想才恍然……防风氏果然精明,他知熊曦有勇无谋,假意让皓轩率武士听命熊曦,典正也深知防风氏的心机,这事也只能由典正来说破……
夏禹微微一笑,“熊曦听命!”
熊曦看看典正又看了防风氏一眼,他还在犯迷糊,只好站起躬身领命。
防风氏飘了眼典正却高兴不起来,典正识破他的忧虑这并不意外,典正每每代君言事才让他有种莫名的恐惧。他只是对猎户出身的熊曦没有信心,让典正这么一说,熊曦还不得恨他一辈子……
夫差在大帐内把桌子擂的咚咚作响,“防风老儿不想活了,本王亲自出战,砍了这老儿的脑壳……”
天色刚亮,皓轩孤身一人来到苗家栅栏前,代表父亲向苗王夫差下了战书,约定午时各率三千人马交战,生死由天……往日都是吃过早饭就列队厮杀,防风氏为何要选在午时,也没说是饭前还是饭后。夫差和仡慷、田徕等各寨主议了半响还是一头雾水……
褐衣寨主是个实诚人,也是他率手下围住了乾侃的竹楼,此时大声道,“防风老儿不过是个诸侯,那里配和大王交手,本寨主愿替大王出战。”
夫差怔怔的望着褐衣寨主,突然哈哈大笑,“乾侃是个少有的精明人,只是心肠坏掉了,你那好兄弟就是他害死的……防风老儿可要比乾侃精明多了,只是不知中土大君还能容他多时……”夫差收了笑容对仡慷道:“你代本王出战,不可伤了防风老儿的性命。”
皓轩替父亲绑好已经发黑的赤铜胸甲,转头看了一眼任不寐……
任不寐上前打量了防风氏几眼,“这赤铜胸甲我在大草甸上见过,防风大人,你也比我小不了几岁,这引军厮杀……”
防风氏瞪了一眼任不寐,黑着脸看着皓轩,“你早晚会袭承爵位,那也得等本侯战死或老死了……”斜眼看着任不寐,“我现在还是阳山侯,自当率军厮杀。”
夏禹接过话道:“此番厮杀只为迷惑夫差,皓轩,在战场上保护好你老子。”
防风氏一脸认真,“我一和夫差接战,荆山侯大人就点狼烟,防守山口的只有田徕的两千多人,商水侯的五百马队和诸侯人马一冲,夫差想救也来不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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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差忽地单腿跪地,双手捧着玄铁大斧,“本王已经死过一回,并不惜命。大人若能放过苗家众生,夫差甘愿伏诛。”
玄铁大斧是有苗权柄,桑父看了一眼神情傲然的火凤凰,心知夫差是在虚言试探,遂正言道:“大王请起,此处并无伏兵!”
火凤凰闪着媚眼细语道:“胥水谷地的大公子,不会为难大王的。”
项芝拔出佩剑指向夫差,“大君敕命,诛杀苗王者赐爵封地,都尉大人是要抗命吗?”
桑父面向项芝微微额首,“子爵大人多虑了……”说着拔出蚩尤剑,剑尖指向夫差的瞬间突地向外一挥,只见一道炫光射向三尺开外的项芝,剑光竟是穿胸而过,项芝仅啊了一声便仰后倒地。
夫差也惊异地喊了声,“这是苗家的蚩尤刀!”
一龙武士走到项芝的身边看了一眼,朝桑父点了下头。桑父收了剑对夫差道:“让大王受惊了,蚩尤剑和玄铁大斧在此处相逢,也是蚩尤天神赐下的机缘。”
夫差盯着桑父腰间的蚩尤剑,“何故杀他?”
桑父道:“胥水谷地的事,不容旁人多嘴。”
夫差有些迷惑不解,不知眼前这位统领中土几万大军的人翻山越岭来此何意,正要张口询问,只听的山谷中隐隐有欢呼声,转头看了两眼,火凤凰已不见踪影……
绝壁峡谷的上空,一只硕大、闪动着金色羽毛、拖着长长七彩尾翼的大鸟在盘旋飞舞。桑父要来一张大弓,拉满弓弦没有搭箭,松手轻轻一弹,只听空中一声长鸣,几片彩羽飞旋,大鸟展翅隐入云端之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