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停,那头龙首蜥身的巨兽前爪一压,地面轰然炸裂。碎石像刀子一样往四周飞溅,我站在原地没动,荒古圣体自动护体,几块石头撞在肩头,直接崩成了粉末。
“来了!”姬清歌低喝一声,寒霜剑横扫而出,一道冰蓝剑气贴地掠出,在我们前方三丈处凝成半弧形冰墙,挡下大片飞石。
叶孤城也动了,手指掐诀,斜坡上的三枚阵旗同时亮起青光,形成三角锁链般的灵纹,直插地面。他咬牙:“三才锁灵阵,起!”
嗡——
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紧了,一圈无形波动扩散开去,正要扑出的守护兽猛地一顿,四肢微滞,仿佛踩进了泥沼。
就是现在!
我没等它缓过劲,脚尖一点,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。八丈距离眨眼即到,那畜生反应也不慢,赤红双瞳一缩,猛然抬头,张口就喷出一团暗绿色火焰!
毒焰扑面,热浪裹着腥臭味冲来,我屏住呼吸,侧身翻滚,火焰擦着肋骨掠过,衣袍“嗤”地烧焦一片。皮肉倒是没事,荒古圣体扛得住这点腐蚀,但味道真够呛,跟化粪池着了火似的。
“你这口气多久没刷了?”我一边吐槽,一边借着翻滚之势逼近,右拳蓄力,崩劲上臂,照着它脖子就是一记重锤!
砰!
拳头砸在青铜色鳞片上,发出金属交击的闷响。鳞片当场崩裂三片,暗红血液飙出,溅了我一脸。温的,还挺黏。
那畜生吃痛,怒吼一声,尾巴横扫而来,带起一阵狂风。我顺势后跃,落地时双掌拍地,卸掉冲劲,稳稳站定。
“行啊,能出血。”我甩了甩手,“我还以为是铁疙瘩成精。”
姬清歌趁机欺近左侧,剑光一闪,七道残影划破空气,精准斩在它尾部关节。那一截尾巴明显僵了一下,抽搐两下没能完全收回。
“伤到筋了!”她冷声提醒,旋即后撤,落地时脚步不稳,踉跄半步,右手扶住断墙边缘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刚才那记剑招耗力不小,反震伤了内腑。
叶孤城也在咳血,跪在阵盘旁,双手死死按住地面,维持阵法运转。他脸色发白,声音却稳:“还能撑三息……快动手!”
守护兽伏在地上喘粗,呼吸沉重,左颈伤口不断渗血,尾部关节微微肿胀,动作明显不如先前灵活。但它眼神依旧凶狠,死死盯着我,喉咙里滚出低沉咆哮,像是某种古老的警告。
我抹了把脸上的血,活动了下手腕。骨头没断,肌肉发热,气血在体内奔涌,越打越精神。荒古圣体的好处这时候才真正体现出来——别人打久了会虚,我是越战越旺。
“你守门守得好好的,非得动手。”我往前走了一步,“现在疼了吧?早干嘛去了。”
那畜生不答话,当然也不会答,但它懂人言。我能从它眼里看出愤怒,还有……一丝忌惮。
很好,知道怕了。
我又逼近一步,这次走得慢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,发出“咔嚓”的声响。它趴着不动,但全身肌肉绷紧,脊背上的骨刺一根根竖起,像随时会弹出来的刀片。
“楚渊!”叶孤城突然喊,“别太靠前,它在蓄力!”
我停下,眯眼一看,果然。它腹部微微起伏,皮肤下有暗光流转,像是在凝聚什么。
“想放大招?”我咧嘴,“那你可得瞄准点,别打偏了烫着自己。”
话音未落,它猛然抬头,双目赤光暴涨,嘴巴张到不可思议的程度,一股黑紫色的能量在喉间凝聚,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,连呼吸都困难。
“不好!”姬清歌拔剑欲冲,却被我抬手拦下。
“别动。”我低声说,“这是拼命的招,能量没聚完之前,它动不了。”
果然,那团能量越攒越大,它整个脑袋都被紫光笼罩,地面开始龟裂,裂缝如蛛网般蔓延。我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,比刚才强了不止一倍。
“三息。”叶孤城喘着气计算,“最多三息,它就能打出全力一击。”
我盯着那颗越来越亮的“炮弹”,心里盘算着距离和角度。硬接肯定不行,荒古圣体再牛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能量冲击。闪?太近了,腾挪空间不够。
那就只剩一个办法——打断它。
我缓缓蹲下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重心下沉,双手自然垂落。荒古圣体的气息开始往拳锋汇聚,皮肤底下像是有岩浆在流动,滚烫、暴烈。
“你们俩,闭气。”我说。
姬清歌皱眉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干它。”我笑了笑,“别眨眼。”
话音落下,我猛地蹬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!速度提到极致,耳边风声呼啸,地面在我脚下不断后退。五丈、三丈、一丈——
就在它即将喷出能量的瞬间,我跃至半空,右拳高举,全身力量灌注于一点,朝着它张开的嘴巴狠狠砸下!
“给老子——闭嘴!!”
轰!!!
拳头结结实实轰进它嘴里,硬生生将那团能量怼了回去。它的头猛地后仰,整具身躯剧烈震颤,眼珠暴突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。
下一秒,轰然爆炸!
不是向外炸,是向内炸。那股能量在它自己体内引爆,胸口直接塌陷下去一大块,鲜血从口鼻中狂喷,四肢抽搐,重重摔倒在地,砸出一个浅坑。
尘土飞扬,我落地翻滚两圈卸力,站起身时耳朵还在嗡嗡响,拳头火辣辣地疼,指甲都裂了。
“咳……打得挺狠啊。”我甩了甩手,看向坑里的大家伙。
它还没死,胸膛还在起伏,虽然微弱,但确实活着。双眼半睁,赤红褪去几分,多了点浑浊。显然,这一下伤得不轻。
姬清歌走过来,看了眼坑底,眉头微蹙:“为什么不杀了它?”
“它只是守门的。”我揉了揉肩膀,“又不是仇家,犯不着赶尽杀绝。再说了——”我指了指石殿门楣上的裂缝,“它要是死了,谁替我们看这破地方?”
叶孤城爬起来,踉跄走近,盯着阵盘看了眼:“阵法快失效了,三才锁灵撑不到十分钟。”
“那就让它歇会儿。”我走到坑边,低头看着那头巨兽,“你也歇会儿,我不急。你想躺多久都行,反正我也不赶时间。”
那畜生抬起头,虚弱地看了我一眼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,像是叹息。
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远处战场的厮杀声隐约传来,但在这里,只剩下风吹碎石的沙沙声。我们三个站着,它躺着,谁也没动。
姬清歌忽然开口:“你就不怕它恢复了再扑上来?”
“怕啊。”我耸肩,“所以我才没把它往死里打。你看它现在这德行,想扑也扑不动。而且——”我蹲下身,盯着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睛,“它已经明白一件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是来……看看值不值得进。”
那巨兽眨了眨眼,没再吼,也没再动,只是静静趴着,像是在思考。
叶孤城咳了两声,坐到一块断石上:“接下来怎么办?等它让路?还是咱们自己拆门?”
“都不急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让它想想清楚。毕竟——”我回头看了一眼球殿门楣,“里面的东西,总得有人守。它要是不想干了,我也不勉强。”
姬清歌冷哼一声:“说得好像你能雇工似的。”
“怎么不能?”我摊手,“干得好,年终奖发丹药;干得不好,辞退另聘。天经地义。”
叶孤城笑出声,随即又咳起来。
我走到石殿门前,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。宝光依旧在闪烁,微弱,但持续。指尖触碰的瞬间,有种奇异的共鸣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。
荒古圣体微微发热,不是警戒,而是……认同。
我收回手,转身看向坑里的守护兽。
它也正看着我。
一人一兽,隔着五丈距离,谁都没说话。
风卷起地上的灰,吹过废墟。
我的衣角轻轻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