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之走到茶摊之前,望着正坐在此处歇脚的余沧海,一声冷笑:“余掌门,我寻你寻得好苦。你不是一心觊觎我林家的辟邪剑法么?今日,我便一招一招,演给你看!”
话音未落,长剑锵然出鞘,眼底翻涌着刺骨杀意。当年余沧海为夺辟邪剑谱,血洗福威镖局,林家满门尽丧,这份血海深仇,林平之片刻不曾忘怀。昔日他手无缚鸡之力,只能隐忍苟活,如今辟邪剑法练成,大仇当前,岂会轻易放过仇人。
余沧海尚且端坐未动,身旁一众青城弟子已然刀剑齐出,一拥而上,将林平之团团围住。林平之面无表情,腕间长剑倏然闪动。众人还未看清他如何出手,数名青城弟子便接连倒地,只此一剑,满堂皆惊,辟邪剑法之威,竟至于此。
林平之剑尖直指余沧海:“姓余的,你也算一派掌门,不敢亲自出手,只会叫门下弟子前来送死么?”这句话将余沧海激得怒火上涌。他心中固然忌惮辟邪剑法,可当着门下弟子之面,也不能露了怯。他长剑出鞘,松风剑法施展开来,直刺林平之。二人一经交手,余沧海立刻感受到了极大压力。松风剑法素来以灵动见长,可在辟邪剑法面前,竟显得笨拙迟缓。林平之的剑快得眼花缭乱,剑招连绵不绝,余沧海全然跟不上节奏,不过十余回合,便节节败退,险象环生。就在此时,远处陡然传来一声大喝:“林小子,住手!你若再敢妄动,我便杀了你娘子!”
众人闻声一齐转头望去,只见一名驼背汉子,长剑横在一名女子颈间。那女子正是岳灵珊,挟持她的,正是邪派高手塞北名驼木高峰。木高峰剑锋紧贴岳灵珊脖颈,厉声喝道:“姓林的,立刻停手,交出辟邪剑谱,不然我便取她性命!”林平之冷冷一笑:“你尽管杀了她,想用她要挟我,白费心思。”
岳灵珊遥遥望着林平之,几乎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他口。生死关头,往日一幕幕旧事涌上心头。眼前这人,曾是对她百般温存的小林子,她为了他,辜负了令狐冲,甘愿背负非议,只道就算所托非人也心甘情愿。可成婚不过短短数日,他竟变得这般冷酷。她望着林平之冰冷的眼眸,里面半分情意也寻不到,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落下。她始终想不通,何以数月之间,昔日温润少年,竟面目全非。
岳灵珊缓缓闭上双眼,心中再无半分求生之念,轻声对木高峰道:“木驼子,要杀便杀,何必多言。”木高峰反倒进退两难。本想拿她胁迫林平之,如今人质毫无惧色,要挟已然失效,留着她反是累赘,不如就此斩草除根。
木高峰腕上微微加力,长剑便要划破岳灵珊咽喉。就在此时,突然一枚石子破空飞来,精准打在他握剑的右手腕上。石子来势悄无声息,木高峰全然来不及防备,一股剧痛瞬间窜遍手臂,长剑“当啷”落地。
不等木高峰回过神,一道粉色身影如残影掠至。少女一手将岳灵珊拉到身后,另一掌径直拍出。木高峰仓促提掌相迎,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木高峰连退七八步。转瞬之间,岳灵珊已被护送至茶摊近前。
木高峰抬眼望去,救走岳灵珊的是一名粉衫少女,武功竟远胜自己。他心中惊疑不定:江湖上何时出了这般年轻高手?莫非她便是传闻中的毒阴魔女曲非烟?
方才出手救人,曲非烟本不想卷入他们的仇杀纷争,这一掌只使出七成内力,并未催动寒毒,否则木高峰此刻早已身受重创。
木高峰原定之计,是以岳灵珊胁迫林平之夺取辟邪剑谱,如今计划落空。又见林平之辟邪剑法大成,这名粉衣少女立场难测,此地不宜久留,当即打算抽身退走。
可林平之怎会容他脱身,长剑紧握,沉声喝道:“木驼子!当年你觊觎剑谱,同样害我双亲,你的罪孽,不比余沧海少,今日休想离开!”
话音未落,长剑破空,直攻木高峰。他原本一心追杀余沧海,木高峰突然现身,局势突变,林平之索性弃了余沧海,全力与木高峰缠斗。余沧海心念急转:敌人的敌人,便是盟友。倘若此刻袖手旁观,等林平之斩杀木高峰,转头定然会来取自己性命。他再不讲什么单打独斗的规矩,提剑上前,与木高峰联手,二对一夹击林平之。
曲非烟安坐茶摊,凝神观战,一心要看清这辟邪剑法的虚实。余沧海与木高峰皆是江湖一流高手,二人联手威力不容小觑,逼得林平之将辟邪剑法尽数施展。只见林平之剑光如电,一片泛白剑网,将二人笼罩其中。这份快,并非轻功身法迅捷,纯粹是剑招出手的速度快。剑法本身虽存有破绽,可剑光流转太快,对手根本来不及捕捉破绽,下一招已然袭至身前。
曲非烟静静观摩,心中渐渐了然。辟邪剑法的恐怖,根源全在一个“快”字。单论招式精巧,这套剑法甚至比不上她所学的诸般剑术。可凭这鬼神难测的速度,便足以令对手防不胜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