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：暗中侦查
肩膀上的压力很大，带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劣质雪茄的辛辣。
陆沉的肌肉在瞬间锁死，右手虎口微张，藏在袖口里的军刺已经滑到了指尖。
他没有回头，身体重心微微下沉，这是一个随时可以向后折断对方颈椎的格斗姿态。
“嘿，老李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不是说……嗝，去后台看货了吗？”
一个含糊不清、带着醉意的声音在陆沉耳边响起。
陆沉眼神微冷，指尖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缓缓侧过头，余光瞥见一个挺着大肚子、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。
对方穿着一身剪裁并不合身的昂贵西装，胸口挂着一枚纯金的入场勋章，此时正摇摇晃晃地抓着陆沉的肩膀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“认错人了。”
陆沉声音沙哑，肩膀猛地一抖，一股巧劲直接震开了对方的手。
醉汉愣了一下，揉了揉眼睛，凑近了想看清陆沉的脸。
“不对啊……这衣服，这身板……你不是李老三？”
陆沉没理他，脚下步伐微错，整个人化作一道阴影，直接钻进了旁边正在推杯换盏的人群中。
“哎！你别走啊……我还没问你，今晚那个‘载体’……”
醉汉嘟囔着想追，却被一名路过的服务生拦住了去路。
陆沉隐入暗处，后背贴在一根冰冷的理石柱上，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台刚熄火的机器。
他抬头扫视全场。
大厅的穹顶极高，紫色的灯光打下来，在地面上投射出无数扭曲的影子。
这里表面上是个奢华的酒会，但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脑机接口液味道，却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那是死亡和禁药混合的气息。
“二楼，六个狙击点。”
陆沉在心里默念，目光在上方半开放式的包厢边缘掠过。
那些包厢的围栏后，隐约能看到红外线瞄准镜的微弱反光。
地面上，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全副武装的安保。
这些人的站位非常有讲究，交叉走位，完全封死了所有通往后台的死角。
“安保等级比想象中还要高。”
陆沉低声自语，手心微微发热。
他看到一名安保正从斜前方走过，那人的步伐僵硬，每一步的间距都精确得如同圆规画出来的一样。
那是植入了初级行走辅助模块的特征。
这群人，已经不能算作纯粹的人类了。
陆沉从柱子后走出，从路过的托盘里随手取了一杯泛着绿光的鸡尾酒。
他端着酒杯，大步走向大厅边缘的吧台。
吧台的酒保正低头擦拭着杯子，动作机械，眼神空洞。
陆沉靠在吧台上，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。
“来杯冰的。”
酒保头也不抬，声音干涩：“这里只有‘深渊’，没有冰。”
“那就来一杯‘深渊’。”
陆沉把酒杯推过去，目光却死死盯着吧台后方的一扇暗门。
两名安保正守在暗门两侧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，腰间的枪套是打开的。
那是通往后台的唯一入口。
就在这时，其中一名安保转过身，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他侧身的瞬间，领口微微敞开。
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在那名安保的后颈处，青黑色的皮肤上，赫然印着一个狰狞的图案。
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，缠绕在一个精密咬合的齿轮外圈。
蛇形齿轮。
和他在那个杀手队长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这不是普通的安保公司，这是李家的核心处刑人部队。
陆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节因为过度发力而显得有些苍白。
“确认了。”
他低声呢喃，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。
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拍卖行，而是财阀李家在老城区最核心的据点，也是那个“造神计划”的活体实验场。
他能感觉到，林清雪最后留下的那枚芯片，就在这扇暗门后面。
酒保把一杯深紫色的液体推到陆沉面前。
陆沉接过酒，却没有喝，而是借着仰头的动作，再次确认了监控的转动周期。
每隔八秒，斜上方的摄像头会有一个三秒的盲区。
足够了。
他放下酒杯，手指在吧台的金属台面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哒，哒哒。”
这是他和赵铁约定的暗号。
大厅的音乐声突然变得激昂起来，掩盖了这细微的敲击声。
陆沉转身，再次隐入人群。
他像是一头在丛林中巡视领地的孤狼，每一步都避开了监控的正面锁定。
他看到那些权贵们正在兴奋地交谈，话题围绕着“纯净度”、“神经传导率”和“折损率”。
在这些人眼里，所谓的“拍品”，不过是可以随意拆卸的零件。
“林家那丫头底子好，可惜了……”
“听说今晚那个芯片，记录了她大脑崩溃前最后的数据？”
“那可是无价之宝，李董事长亲自盯着呢。”
细碎的议论声钻进陆沉的耳朵。
陆沉的呼吸变得粗重了一瞬，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现在的愤怒，只会让动作变形。
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冷静。
他走到一处巨大的装饰花瓶后方，这里是整个大厅阴影最浓郁的地方。
他抬头看向上方的通风口。
那是赵铁预定的潜入路线。
大厅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嗡鸣声很大，足以掩盖很多细小的动静。
陆沉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薄片，贴在了花瓶底部的感应器上。
这是沈语冰临时做出的信号干扰器，虽然只能持续几秒，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。
“三，二，一。”
陆沉在心里默数。
就在他准备起跳，抓向通风口边缘的瞬间。
“滋滋——”
头顶的巨型排风口里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。
那声音很微弱，但在陆沉敏锐的听觉中，却如同惊雷般突兀。
陆沉的动作猛地僵住，整个人瞬间贴紧了墙壁，手里的军刺已然横在胸前。
排风口的百叶窗后面，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。
金属刮擦声再次响起，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。
有什么东西，正顺着管道爬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