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外线的灼烧感在眉心跳动。
陆沉站在狭窄的通道中央，双手微举，指尖却像毒蛇的信子般轻轻战栗。
这不是恐惧，而是基因链在低血糖刺激下产生的病态亢奋。
“别动。”
冰冷的机械合成音从通道顶部的扩音器传出。
两名身穿黑色战术服、佩戴全覆盖式外骨骼面罩的安保人员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们手里端着的是XM5突击步枪，枪口压得很低，锁定在陆沉的腹部和大腿。
这种距离，只要扣动扳机，特制的达姆弹能瞬间把人的下半身撕成碎片。
“通行证。”
左侧的安保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死人般的腐臭味。
那是长期浸泡在福尔马林和脑机接口液中才会留下的特殊气味。
陆沉没有说话，只是用两根手指夹住那张黑色的邀请函，慢慢递了过去。
“滴——”
安保接过去，在手腕上的便携扫描仪上刷了一下。
红灯急促地闪烁起来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身份匹配失败。”
扫描仪的电子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咔嚓！”
两名安保同时拉动枪栓，手指压死在扳机护圈上。
“你是谁？”
安保队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沉重的脚步声撞击着金属地板。
他比普通人高出一头，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经接线口，像是一条条寄生的蜈蚣。
陆沉抬起头，兜帽下的双眼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“我是谁，你还没资格问。”
安保队长冷笑一声，大步走到陆沉面前，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胸口。
“在‘深渊’，没资格的人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他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手，粗暴地去拽陆沉的衣领。
“扫描他的瞳孔和皮下识别码，如果不匹配，直接就地格杀。”
陆沉的呼吸变得很轻，体内的“蛰伏猎手”基因在疯狂咆哮。
他在计算。
从这里到安保队长的咽喉需要0.3秒，夺枪并击杀另外两名安保需要1.2秒。
但是，通道顶部的自动防御矩阵会在1.5秒内将他射成筛子。
现在硬拼，不是最优解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扫描仪在陆沉的脸部来回扫动，红灯闪烁得越来越快。
“队长，生物特征库里没有这个人的记录。”
安保的声音里透出了杀机。
安保队长眼中的戾气瞬间爆发，手指开始发力。
“既然是老鼠，那就去死……”
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”
陆沉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他猛地扯开左侧衣领，露出了锁骨下方的一块皮肤。
在那片苍白的皮肤上，青黑色的纹路迅速浮现，汇聚成一个狰狞的图案。
那是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，缠绕在一个精密咬合的齿轮外圈。
蛇形齿轮。
安保队长的动作僵住了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是财阀内部核心杀手队的特殊标识，而且是最高等级的“处刑人”标志。
“这是……”
安保队长伸出手，想要确认那块皮肤的真伪。
陆沉冷哼一声，身体猛地前倾，一股狂暴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对方。
“李家的狗，现在胆子这么大了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。
“耽误了里面的‘货物’交接，你这颗脑袋，够赔吗？”
安保队长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看得很清楚，那纹身不是纹上去的，而是从皮下组织里自然浮现出来的。
这是只有经过高阶脑机改造，拥有生物皮层显示技术的高级干部才有的特征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只是陆沉利用杀手队长的皮层贴片，结合系统模拟出的假象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，大人。”
安保队长的语气瞬间变得卑微，枪口也垂了下去。
他后退一步，对着手下怒喝道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滚开！”
两名安保面面相觑，赶紧收起武器，贴墙站立。
安保队长从怀里掏出一枚银色的识别码，恭敬地递给陆沉。
“这是高级权限卡，刚才多有冒犯，请大人恕罪。”
陆沉一把夺过识别码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，径直走向通道尽头。
“大人，请留步。”
安保队长突然在身后喊了一句。
陆沉脚步微顿，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军刺柄。
“还有事？”
“最近老城区不太平，那个‘叛逃者’可能就在附近。”
安保队长低下头，语气讨好。
“李董事长交代过，如果见到可疑的人，格杀勿论。”
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放心，如果我遇到他，会亲手把他的脊椎骨抽出来。”
说完，他大步跨入闸门。
“砰！”
沉重的合金大门在身后合拢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。
陆沉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。
不再是冰冷的工业通道，而是一个极尽奢华的地下大厅。
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，散发出迷离的紫光。
空气中混合着名贵香水、陈年雪茄和一种淡淡的血腥味。
这里哪是什么工厂，简直是一座埋在地下的欲望宫殿。
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，托盘里不是红酒，而是一支支泛着荧光的神经强化剂。
周围的权贵们戴着精致的面具，低声交谈着，眼神里透着贪婪与疯狂。
陆沉压低帽檐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警惕地跳动。
他能感觉到，在这奢华的表象下，隐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陆沉，你进去了吗？”
耳麦里传来赵铁微弱的杂音，信号干扰非常严重。
“进来了。”
陆沉低声回应，目光锁定了大厅中央的圆形展台。
“这里全是李家的人，至少有三个以上的火力压制点。”
“小心点，我已经在侧方的通风管道里了，随时接应你。”
陆沉切断通讯，身体自然地融入阴影中。
他感觉到血糖在快速升高，那是伪造身份带来的精神压力转化成的肾上腺素。
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个芯片。
林清雪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，那是他在这地狱里唯一的灯火。
就在他准备穿过人群，走向展台后方的监控死角时。
一股没来由的寒意突然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陆沉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，但“蛰伏猎手”的本能告诉他，有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靠近了。
那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脚步声，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的怪物。
下一秒。
一双冰冷、僵硬，仿佛没有任何温度的手，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