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老城区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铁锈与腐烂木头混合的恶臭。
陆沉走在泥泞的巷子里,黑色的连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道冷硬的下颌线。
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体内的基因链正在疯狂叫嚣。
“警告:血糖浓度持续下降,基因稳定性降低至62%。”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回荡,带着冰冷的机械质感。
陆沉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,撕开包装塞进嘴里。
甜腻到发苦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,他机械地咀嚼着,强迫自己吞咽下去。
“陆沉,你现在的状态很差。”
耳麦里传来赵铁压低的声音,透着一丝不安。
“我刚才黑进了附近的监控,李家的私军已经在往这一片靠拢了,你确定坐标没错?”
陆沉没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冰冷的黑色邀请函。
邀请函背面的血红色字体仿佛还在灼烧他的指尖。
林清雪。
01-完美载体。
这两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反复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“坐标没错。”
陆沉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
“盯着外围,有重火力靠近再告诉我。”
他穿过最后一条狭窄的弄堂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片废弃的重工业厂区,巨大的烟囱像断裂的指骨,狰狞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。
生锈的铁皮在风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,像是不知名的怪兽在磨牙。
这里荒废了至少十年,杂草长到了半人高,处处透着一股死气。
陆沉停下脚步,蹲在一处断墙后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。
“蛰伏猎手”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异常。
太安静了。
这种荒废的地方,连只流浪猫的叫声都没有,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。
他从腰间拔出那把沾过血的军刺,身体贴着墙根,像一道幽灵般向前滑行。
“陆沉,左前方三十米,堆料场顶部。”
赵铁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有个暗哨,配的是高精狙,你被盯上了。”
陆沉眼神微冷,身形猛地一矮,瞬间没入了半人高的荒草丛中。
他没有选择绕路,而是直接开启了小幅度的神经加速。
“嗡——”
大脑皮层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。
风吹过草叶的轨迹,远处哨兵均匀的呼吸声,甚至连空气中尘埃的漂浮都变得清晰可见。
他在草丛中快速蛇行,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那个哨兵正专注地盯着瞄准镜,手指搭在扳机上,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到了脚下。
陆沉翻身而上,动作干净利落。
哨兵只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,刚要回头,一只冰冷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下颚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在风中被掩盖。
陆沉接住哨兵软倒的身体,轻轻放在地上,顺手捡起了对方的红外望远镜。
他站在高处,再次审视这片工厂。
在工厂正中央,有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配电房。
配电房的铁门紧闭,但门缝处却隐约透出一丝不属于这里的蓝光。
陆沉从堆料场跃下,避开另外两处交叉火力点,潜行到了配电房侧面。
他在墙壁上摸索着,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冰冷的金属凸起。
那是一个隐蔽的铁闸门拉环。
陆沉拨开遮挡的枯藤,视线凝固在拉环下方的刻印上。
那是一个蛇形齿轮标志。
两条毒蛇互相撕咬,缠绕在一个精密咬合的齿轮外圈,透着一种病态的工业美感。
陆沉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段残缺的录像。
录像的最后一秒,满脸泪水的林清雪被推进那扇厚重的铅门,门后的背景墙上,赫然就是这个标志!
“找到了。”
陆沉低声呢喃,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山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黑色的邀请函,将其贴在标志下方的感应区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。
蛇形齿轮的眼睛处亮起了诡异的红光,紧接着,整面墙壁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声。
铁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露出了一个向下的斜坡通道。
通道两侧亮着惨白的无影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。
那种味道,让陆沉想起了实验室里冰冷的解剖台。
他握紧军刺,正准备踏入这片被称为“深渊”的地下世界。
“陆沉,等等!”
赵铁在耳麦里急促地喊道。
“信号被屏蔽了,我看不见里面的情况,那是李家的地盘,你进去就是自投罗网!”
陆沉没有理会,他迈步走入通道。
“自投罗网?”
他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疯批般的戾气。
“我是在送他们下地狱。”
就在他踏入通道的一瞬间,身后的铁闸门“砰”地一声死死锁住。
陆沉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感觉到,无数道冰冷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的身体。
通道顶部的防御矩阵瞬间激活。
陆沉刚踏出阴影,两道刺眼的红外线直接锁死了他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