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对面屋顶那两人都是老手，枪口顺着滑车轨迹平稳跟进，食指已经预压在扳机上。
一言不发，眼神冷硬如冰，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抱头，蜷身！”
林烬的吼声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道。
洛瑶没有半分迟疑，双手死死扣住后脑，像只绷紧的团子缩起。
她信他，哪怕身下是三十米高空，哪怕前方是黑漆漆的枪口。
距离屋顶防水层只剩五米。
林烬不等滑车减速停稳——把命交给惯性，和等死没区别。
左手猛地揽住洛瑶的腰，右手反握匕首，身体在空中强行拧转半圈，以背部朝向落点。
砰！
两人狠狠砸在粗糙的沥青屋顶。
巨大冲击力像重锤砸在林烬脊背，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闷响。
视网膜上【汇流】面板瞬间炸起一片猩红。
【痛觉转化中……武道值+0.5……+0.8……】
这点痛感于他，不过是醒神的冷风。
触地刹那顺势翻滚，卸掉大半冲击，身形弹了两下便稳稳停住。
几乎同时，子弹追至。
噗噗噗！
热浪擦着耳廓刮过，身后水泥地面溅起一串碎石火星。
晚跳半秒，早已被打成筛子。
“躲进去！”
林烬一把将洛瑶推进旁边半敞的通风管道阴影里。
视野受阻，又是射击死角，暂时安全。
洛瑶缩在暗处，一双眼睛惊惶却坚定，牢牢盯住他的背影。
做完这些，林烬毫不停留，侧身从管道另一头冲了出去。
“这边！”
他故意暴露身形，匕首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光。
屋顶两名黑衣人果然中计，立刻分开迂回，打算布下交叉火力。
林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交叉火力？
那是困普通人的牢笼。
对能从疼痛里榨取力量的他来说，不过是道等着被拆的栅栏。
他借着太阳能热水器、储水箱当掩体压低身形快速迂回，脚步声埋进风里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等。
等那个转瞬即逝的破绽。
左侧那人慢慢逼近，步枪枪口来回扫过水箱边缘。
咔嚓——
细微机械声响起，对方在换弹匣。
就是现在！
林烬如蓄势已久的猎豹猛扑而出，匕首顺势扎进对方大腿外侧。
避开大动脉，却直接废掉这条腿的行动力。
“呃啊！”
黑衣人痛嚎着栽倒，步枪还没抬起就被林烬一脚踩死。
他顺势夺枪，就地翻滚，躲开另一侧敌人的瞄准线。
动作干脆，没有一丝多余。
第二名敌人从水箱后方闪出，立刻扣下扳机。
砰砰砰！
子弹砸在铁皮水箱上，闷响接连不断，震得铁皮微微发颤。
林烬贴在掩体后，能感受到震颤顺着后背传上来。
痛觉面板微微闪烁，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深吸一口气，肺叶扩张的刺痛让感官愈发锋利。
三发，足够了。
他猛地侧头探出，步枪稳稳抬起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三点射，节奏沉得如同心跳。
第三发精准轰中对方肩膀，巨大动能带着那人向后飞撞在通风管道上，顺着管壁滑落在地，没了动静。
屋顶重归死寂，只剩远处城市霓虹遥遥闪烁。
林烬没有放松，端着枪缓步走到那人身边。
对方已经昏迷，肩头伤口仍在淌血。
他快速搜身，摸出一只黑色通讯器。
屏幕还亮着，最新指令赫然在上：
「垃圾站目标可能潜入旧焚烧炉，B组已投放催泪瓦斯，一小时后强攻。」
林烬瞳孔骤缩。
老陈。
果然没被抓住，是他主动引开了追兵，此刻已经陷在垃圾站旧焚烧炉里。
催泪瓦斯加上定点强攻，对方摆明了要彻底清场。
他把通讯器揣进怀里，回头望向通风口。
洛瑶已经走了出来，脸色依旧苍白，眼神却安定了不少。
“走。”
林烬抬手指向屋顶角落那只圆形检修井盖——
通往地下下水道，眼下唯一能躲开空中监控的路。
他上前，匕首卡进井盖缝隙，手腕发力。
关节传出细碎爆响，面板痛感数值轻轻一跳，像是无声鼓劲。
锈蚀铁盖被缓缓撬开，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先让洛瑶下去，自己跟着攀住井沿准备合上井盖。
就在这时。
广播塔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轰鸣。
直升机旋翼切割气流的声响，正飞速逼近。
林烬动作一顿，抬头透过缝隙望向夜空。
数道强光探照灯刺破黑暗，如利剑横扫屋顶，尘埃在光柱里无所遁形。
他不再犹豫，双臂猛一使劲，沉重井盖重重落回原位。
黑暗彻底笼罩下来之前，他最后瞥了一眼那道即将扫到井盖的光柱，指尖轻轻按在通讯器冰凉的屏幕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