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报尖啸着撕裂耳膜。
旋转红灯把四壁染成一片血腥暗红,每一次闪烁都像在倒数。
林烬不再犹豫,一把扣住洛瑶手腕,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骨头——唯有这样,才能让她在惊惶里保持清醒。
“走楼梯。”
声音不高,冷硬得没有半分商量余地。
两人撞开厚重防火门,冲进楼梯间。
应急灯接触不良,滋滋漏电,忽明忽暗的光把影子扯得扭曲狰狞。
身后追兵脚步声密集如催命鼓,战术靴砸在水泥台阶上毫不掩饰。
那是绝对实力碾压下的傲慢。
林烬拽着洛瑶向下狂奔。
风灌进耳道,肺腑烧得发烫。
视网膜上【汇流】面板红光缓缓爬升,随着肌肉酸痛不断跳动。
痛就是燃料。
越是疲惫,神经越是亢奋。
刚下两层,拐角阴影一动。
两道黑影同时窜出,消音枪口抬起,火光微闪。
林烬瞳孔骤缩,身体反应快过思绪。
他猛一把将洛瑶掼进防火门侧边凹槽,自己迎着枪口直扑而上。
子弹擦过耳畔,热浪灼得皮肤生疼。
他矮身沉肩,像一头蓄势已久的攻城锤狠狠撞进那人怀中。
闷响伴着骨裂,对方肋骨当场塌陷,手枪脱手飞落。
他顺势抄住,手腕一拧,枪托带着劲风狠狠砸在第二人面门。
咔嚓——
鼻梁碎裂的脆响格外清晰。
两人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,便像断线的木偶顺着台阶滚坠。
林烬检查到手枪:只剩三发。
“算是份安慰奖。”他冷笑一声别进腰间,拉起仍有余悸的洛瑶,“别停,继续下。”
洛瑶脸色惨白,喉间药效未退,发不出完整声音,只用力点头,脚步踉跄却死死跟上。
再往下三层。
楼梯间空气浑浊,机油混着汗味闷得人发沉。
林烬探头一瞥——
下方拐角至少六名黑衣人结成战术阵型往上压,激光红点在墙面上四处游走。
回头,上面被甩开的追兵已经冲破防火门,脚步声近在咫尺。
前后堵死,死局。
“看来他们没打算留活口。”
林烬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不是笑,是困兽被惹出的猎食凶性。
他猛地撞开同层另一扇防火门。
门外不是走廊,是广播塔外侧的维修平台。
夜风呼啸灌入,吹得衣摆猎猎作响。
平台边缘架着一条锈蚀的老旧维修索道,斜跨夜空,通向旁边那栋矮楼的楼顶。
滑车悬在半空,离平台足足三米,底下是三十米深的黑暗,像一头张开大嘴的深渊。
追兵已经到了门口,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林烬把手枪塞给洛瑶,眼神短促干脆:
“拿稳,必要时打脚。”
话音未落,他踏上护栏。
锈蚀金属发出刺耳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。
重心一倾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纵身跃出。
手臂肌肉绷到极限,指尖死死扣住滑车支架。
钢缆被拽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。
他借着下坠的重量把滑车硬生生拉向平台,再借力落回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如同只是跨过一道矮坎。
“上去。”
他将洛瑶抱进滑车座椅,飞快扣死安全卡扣。
洛瑶十指抠紧边缘,指节泛白,没有多余慌乱。
林烬站在她身后,单手拨开刹车阀。
“抱紧。”
刹车松开的瞬间,滑车顺着倾斜钢缆呼啸冲出。
风声化作尖锐哨音。
身后防火门被猛地撞开,枪声骤雨般炸响。
子弹打在钢缆上溅起一串火星,擦着林烬发梢掠向夜空。
三十米高空,脚下只有流动的风。
高速滑行带来的离心力撕扯躯体,面板数值疯狂跳动,痛与亢奋缠在一起,烧得他血液滚烫。
滑车越滑越快,两楼距离飞速缩短。
林烬眯眼穿透夜色望向对面屋顶——
那里根本不是安全区。
索道终点,两名黑衣人早已持枪静候,枪口稳稳对准来向,安静得像在等猎物自投罗网。
林烬指尖探向靴筒,握住最后那柄冰凉的黑刃匕首。
滑车仍在加速,距楼顶只剩最后十米。
风声裹着钢缆低沉震颤。
他的手指,缓缓攥紧了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