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“翡翠城”的备用电源在十秒后启动，红色的应急灯光再次亮起，但这一次，空气中弥漫的不是电流过载的焦味，而是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南尼跪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刚才那一击虽然摧毁了核心服务器，但也透支了他体内仅存的病毒能量。他的视线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，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尖叫。
“73号……你做得很好。”
一个苍老、沙哑，却带着绝对威压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阮文龙瘫坐在轮椅上——是的，他坐着轮椅，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。他的身体已经干枯如柴，只有那双眼睛还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阮文龙冷笑，“这只是‘翡翠城’的一个分支节点。真正的‘主脑’，不在这里。”
大门轰然洞开。
这次冲进来的不是普通的雇佣兵，而是全副武装的特种部队。他们穿着迷彩服，臂章上绣着一只金色的老虎头。
泰缅边境最大的军阀势力——“金虎联盟”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，名叫巴颂将军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，眼神阴鸷地看着南尼。
“阮博士，你的实验品似乎不太听话。”巴颂用流利的英语说道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机房。
“他只是个意外。”阮文龙虚弱地说，“将军，按计划行事。把他带走，我们需要他的生物密钥来激活‘天网’系统。”
南尼心中一沉。
“天网”？
他听说过这个名字。那是东南亚黑市传说中最高级别的武器控制系统，据说能控制无人机群、卫星甚至导弹。如果这个系统真的存在，并且被军阀掌握，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带走。”巴颂挥了挥手。
士兵们一拥而上，将南尼、阿力和小雅捆绑起来。阿力试图反抗，却被两枪托砸在脸上，鲜血直流。小雅死死抓着南尼的手，指节发白。
“放开她！”南尼怒吼，体内的紫色光芒再次闪烁，但很快黯淡下去。他现在的状态，连一只蚂蚁都捏不死。
巴颂走到南尼面前，蹲下身，拍了拍他的脸颊：“别挣扎了，小子。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？这里是法外之地。在这里，拳头和子弹才是法律。而你，只是一块好用的电池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南尼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豪华却冰冷的牢房。墙壁是防弹玻璃，外面是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。
他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，身上没有束缚，但房间四周布满了监控探头。
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守卫，而是巴颂将军，以及……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老者，面容慈祥，眼神却深邃如渊。他是坤沙。
不，不是那个被做成标本的坤沙。
是另一个坤沙。或者说，是坤沙的克隆体？或者是通过基因技术重生的后代？
南尼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领地，南宁先生。”老者微笑着，语气像是在招待老朋友，“我是坤沙。你可以叫我叔叔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要什么？”南尼冷冷地问。
“权力。”坤沙淡淡地说，“不仅仅是金钱，而是对这片土地的控制权。传统的毒品贸易已经过时了，现在流行的是数据、算法和人心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：“‘翡翠城’只是我们的前哨站。我们要做的，是建立一个覆盖整个东南亚的数字帝国。在那里，每个人都是用户，也是商品。他们的隐私、情感、甚至记忆，都被我们收集、分析、出售。”
“而你需要做的，就是成为这个帝国的‘基石’。”
坤沙走到南尼面前，递给他一杯红酒。
“教父失败了，因为他太理想主义。他想拯救人类。而我，只想利用人类。你是最完美的容器，你的大脑结构特殊，能够承载海量的数据而不崩溃。只要你愿意合作，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：复活秦漫的技术，让小雅和阿力过上富足的生活，甚至……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神。”
南尼看着那杯红酒，没有伸手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“那就对不起。”坤沙叹了口气，“我们会切除你的额叶，把你变成一台纯粹的机器。就像当年的我一样。”
就在这时，牢房的警报声突然响起。
红光闪烁，广播里传出急促的声音：“入侵！入侵！外部攻击！”
坤沙脸色一变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门外传来了爆炸声。
紧接着，牢房的防弹玻璃被一道高能激光切割出一个大洞。
阿力手持一把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步枪，浑身是血地闯了进来。小雅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拿着信天翁给的黑客终端。
“哥哥！快跑！”阿力吼道。
南尼猛地起身，抓起桌上的酒杯，狠狠砸向坤沙的脸。
趁着坤沙后退的瞬间，南尼冲向洞口，跳了出去。
外面是一片混乱。
数十架黑色的无人机在空中盘旋，发射着非致命的电击弹。地面上，一群身穿黑色战术服的特工正在与金虎联盟的守卫交火。
而在战场的中央，站着一个人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，戴着墨镜，手里拿着一根手杖。
是斯特恩教授。
WHO生物安全总监，竟然亲自来到了这个法外之地。
“斯特恩！”南尼大喊。
斯特恩抬起头，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：“我来执行‘清理协议’。这里的污染必须被清除。”
“包括我们？”阿力问。
“包括所有不可控因素。”斯特恩冷冷地说，“包括你，73号。”
南尼心中涌起一股寒意。
原来，WHO并不是盟友。
在他们眼里，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人，本身就是威胁。
“看来，我们都成了棋子。”南尼苦笑一声。
坤沙站在阳台上，看着下方的混战，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。
“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打架，那就一起死吧。”
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。
大地开始震动。
远处的丛林中，升起了一座巨大的金属塔。塔顶闪烁着紫色的光芒，那是“天网”系统的核心发射器。
“它在做什么？”小雅惊恐地问。
“它在扫描。”南尼脸色苍白，“它在扫描方圆五十公里内的所有生物电信号。一旦锁定，就会发射高频脉冲，瘫痪所有人的神经系统。”
“那样会杀了成千上万的人！”阿力怒吼。
“不。”坤沙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园区，“它只会让所有人‘安静’下来。然后，我们将接管他们的意识。”
南尼感到一阵眩晕。体内的病毒在疯狂跳动，仿佛在警告他危险临近。
“我们必须阻止它。”南尼说。
“怎么阻止？”斯特恩举起了枪，“除非你能在那座塔完成充能之前，潜入其中，物理切断电源。”
“那里有重兵把守。”阿力说。
“还有我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。
众人回头。
只见雨林的迷雾中，走出了一队人马。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女人，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雨伞。
是秦曼。
不，不是秦曼。
是秦曼的妹妹，秦雨。
她在三年前失踪，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南尼喃喃自语。
秦雨微微一笑，眼神复杂：“我来接你回家，哥哥。”
她举起伞，伞尖射出一道蓝光，瞬间瘫痪了周围的守卫。
“跟我走。”秦雨对南尼说，“我知道怎么关闭‘天网’。但需要你的配合。”
南尼看着秦雨，又看了看斯特恩和坤沙。
这是一场多方博弈。
军阀、国际组织、复仇者、以及……未知的变量。
而他，站在风暴的中心。
“好。”南尼点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他拉起小雅和阿力，跟着秦雨冲进了雨幕之中。
身后的“天网”塔已经开始充能，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，像是一只睁开的魔眼。
新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