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巡逻车的尾灯彻底拐过街角、光痕散尽。
他才像壁虎般贴地游走,绕向广播塔背阴一侧。
这里避开了停车场探照灯的直射,只有淡薄月光,在混凝土墙面上投下斑驳灰影。
空气裹着铁锈与湿苔藓的腥气,整座高塔如同一头被遗忘多年的巨兽遗骸。
林烬在墙根站定,视线锁死那架锈蚀的外墙维修铁梯。
红漆剥落大半,锈迹爬满每一根横杠。
梯子往上延伸十余米便硬生生断了,断口参差,像被暴力扯断的筋骨。
再往上,只有空调支架与排水管蜿蜒盘绕,一路通向中层窗口。
他抬手检查战术手套。
掌心伤口已经结痂,暗红血痂在黑布下微微鼓起,一动就传来撕裂般的微痛。
熟悉的刺痛。
时刻提醒他还活着。
林烬没分心多想,深吸一口气,纵身跃起,双手扣死铁梯横杠。
金属冰得刺骨,寒气顺着指尖往骨缝里钻。
他攀升极快,直到断梯位置才骤然停住。
左手死死勾住空调外机支架,右脚精准踩稳排水管卡扣。
嘎吱——
锈蚀金属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。
他立刻放缓动作,浑身肌肉绷紧,一点点调整重心向上挪。
视网膜角落,【汇流】面板的红色数值随着肌肉持续承压轻轻跳动。
痛就是筹码,就是命。
这点应力刚好维持面板低负荷激活,神经不会迟钝,爆发力随取随用。
攀到中层高度。
一扇通风百叶窗出现在眼前。
窗缝漏出微弱黄光,像巨兽均匀起伏时的呼吸灯。
林烬从靴筒抽出那把无反光的黑刃匕首。
刀尖卡进百叶固定螺丝的缝隙,腕力沉下去拧。
螺丝锈死,纹丝不动。
他再加力道,手臂肌肉骤然贲起,关节传出细碎闷响。
面板痛感数值猛地跳升一瞬,像是无声助推。
一颗、两颗……直到第六颗螺丝松脱,百叶才向内轻轻晃了晃。
他缓缓推开窗叶,侧身钻了进去。
里面是通风夹层,积满厚灰、蛛网密布,空气凝滞,霉味沉沉。
落地轻得没有声响,他蹲伏在地静听。
外侧隐约有脚步声,两人一组,节奏刻板、步距精准得如同丈量过。
绝非普通守卫,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战斗人员。
林烬屏住气息,悄无声息挪到夹层门缝,眯起一只眼向外窥望。
走廊光线昏暗,应急灯滋滋地跳着电流杂音。
两名黑衣人背靠背持枪巡弋,战术靴落地几乎无声。
两侧房门紧闭,其中一块门牌写着:设备间‑3。
洛瑶的信号,就来自那个方向。
脚步声渐远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林烬轻轻推门走出,身形轻如落叶,贴着墙面向设备间移动。
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——
隔壁房门猛地拉开。
一道手电光柱,骤然扫过整条走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