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。
寒风裹着雪沫砸在脸上，像细砂纸反复打磨。
林烬不等苏清答话，一把扯下身上的战术外套。
布料摩擦作响，还带着他仅剩的一点体温。
他不由分说，把外套裹在苏清不停发抖的肩上。
衣上浸着火药与血腥，可在这冻骨的低温里，就是一道救命屏障。
他粗粝的指尖捏住她手腕，抚过那片冻得发紫的皮肤。
触感僵硬如木，已有轻微冻伤坏死的迹象，万幸没伤到筋骨。
视网膜角落，【汇流】武道面板微光闪烁，红色数值被低温刺激不断跳动。
他懒得去看那点微薄的武道值增益，只替她把领口收紧，低声问：
“撑得住指路？”
苏清陷在宽大外套里，身形愈发单薄。
她点头，睫毛上凝的冰霜融成水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颤抖的指尖划过满是蛛网裂纹的平板，幽蓝光线被割得支离破碎。
片刻后调出一张老旧的城市地下管网图。
“垃圾处理站旧区。”她声音嘶哑发颤，指甲在屏幕勾出一条曲折红线，
“底下有条废弃焚烧炉排渣管道，直通北侧河道，没有监控。老陈要是够警觉，大概率会往那边撤。”
林烬目光落在红线上，脑中瞬间搭起完整的三维地形。
全速奔袭广播塔，至少四十分钟，途中预估会撞上两波拦截。
救完洛瑶再折返城北，一小时都未必够。
时间如同指缝流水，攥得越紧，漏得越快。
他看向苏清，眼神冷静得近乎评估一件装备：
“你留在这儿。我去广播塔。”
不是商量。
是命令。
带着一个已经冻伤的非战斗人员硬闯高塔，和送死没有区别。
苏清猛地攥住他手腕，指甲深深掐进皮肉，力道大得反常。
“广播塔中层设备间，通风系统是独立供电。”
“洛瑶她爸笔记写过，旧式塔可以用强磁干扰重启通风电闸，制造三十秒断电空档。”
她瞳孔映着林烬，押上了自己全部筹码。
林烬摸出从敌人那儿缴获的强磁扣，金属表面泛着冷光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把平板塞回苏清怀里，起身扫过整片废弃停车场。
报废车体横七竖八埋在荒草里，像死去巨兽的骸骨。
视线最终钉住一辆轮胎尚且完好的旧摩托，积满厚灰，但油箱轮廓完好。
他蹲下身，干脆扯出点火线，两根铜线裸露在外。
指尖一碰——
滋啦！
火花炸开，引擎刺耳轰鸣着点燃，排气管喷出一团黑烟，撕碎黎明前的死寂。
震动顺着地面传开。
林烬跨坐上去，脚尖撑地稳住车身。
苏清望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解下腰间最后半瓶水，抬手扔过去。
塑料瓶划出一道弧线。
林烬单手接住，稳稳卡在车把卡槽。
“要是能救出洛瑶……”
风声扯碎她的声音，却字字清晰，
“告诉她，她还欠我一顿饭。”
林烬没有回头。
只单手拧下油门。
引擎咆哮着拔高转速，车头灯刺破沉沉夜色，照亮满是碎石的前路。
尾灯那一点红光迅速拐过街角，只剩一缕尾气，在凛冽寒气里，慢慢散得无影无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