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搭上冰凉刀柄。
他没有拔刀。
反手狠狠一扯。
嘶啦——
布料撕裂，结实的小臂露了出来。
林烬动作快得没有半分迟疑，扯下的布条层层缠上苏清冻得发紫的手腕、脚踝。
粗糙布料蹭过她覆着薄冰似的皮肤，勉强挡去几分刺骨寒气。
冷库正门浓烟翻涌。
那是他之前刻意制造的混乱，此刻却成了封死退路的火墙。
侧门虚掩。
门外脚步声急促，一下下敲着，像催命的鼓，卡在心跳的缝隙里。
视网膜边缘，那层半透明的【汇流】面板红光不停跳动。
低温侵蚀、手臂冰碴划破皮肉的刺痛被实时换算，微弱却锋利，死死绷住他每一根神经。
林烬深吸一口混着血腥与冰寒的空气。
俯身，猛地把苏清背起。
她轻得像一片冻僵的枯叶，伏在他背上几乎没有重量。
“抱紧，低头。”
声音低沉沙哑，没有商量余地。
苏清立刻双臂环紧他脖颈，脸颊贴死在冰凉的战术背心上。
林烬肩背发力，狠狠撞开侧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尖鸣。
门外两名黑衣人已经举枪瞄准，指尖快要扣下扳机。
不给对方半秒机会。
他借背上苏清的身形作掩护，半空强行拧身，右腿如同淬了寒的长鞭狠狠甩出——
咔嚓！
精准踢碎左侧那人握枪的腕骨，手枪脱手飞旋。
几乎同一瞬，右手匕首脱手，寒光一闪。
噗嗤一声扎进右侧那人大腿根。
两声惨叫砸落雪地，溅开的血珠落地便冻成暗红冰粒。
他落地不停，借着冲势直奔营地边缘围墙。
身后冷库方向引擎轰鸣接连炸响，探照灯光柱划破夜色，却被内部浓烟乱了节奏，暂时没能扑上来。
翻过围墙。
眼前是一片废弃停车场。
报废车辆横七竖八，锈蚀骨架埋在荒草里，像死去巨兽的遗骸。
林烬把苏清送进一台破烂面包车后座，自己蹲在车侧。
胸膛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呼气都吐出一团白雾。
给他三秒。
让面板把堆积的疲劳，一点点折算回体力。
远处灯火仍在晃，追兵的声响被距离暂时拉远。
苏清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台屏幕碎裂的平板，指尖在裂痕上费力划动，勉强点亮。
幽蓝微光透过蛛网似的裂纹，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洛瑶最后发来的加密消息，”她声音发颤，带着冻出来的细微杂音，“两小时前。”
屏幕上并列两条截然不同的坐标。
第一条附带一张模糊照片，巨大信号发射架矗立其上：
「我困在城南广播塔中层设备间，对方至少六人。」
另一个是不停闪烁的红点：
「老陈信号出现在城北垃圾处理站，十分钟前消失。」
一南一北，横贯整座城市。
林烬瞳孔微缩。
脑中飞快推演距离、路况、沿途可能的卡点。
以他眼下状态，全速突进任意一处都至少四十分钟——还不算中途遭遇截杀的消耗。
救一边，另一边极有可能彻底失去机会。
甚至人已经出事。
死局。
时间不像武道值，没法靠痛感强行兑换、硬挤出来。
苏清忽然攥住他手腕，指甲深深掐进皮肉。
眼底有泪，语气却斩钉截铁：
“选一个。不能再耗了。”
寒风钻过破碎车窗，吹得屏幕光影不停摇晃。
林烬没有应声，缓缓闭上眼。
眼前没有坐标，没有红点，只有沉稳、沉重、一下下的心跳。
短短三秒，漫长得像熬完一整夜。
再睁眼时，眼底翻涌的血丝尽数沉下，只剩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指尖点向城南那个坐标，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：
“去广播塔。”
起身拽开变形的车门，扶苏清站稳。
他望向城北那片沉得看不见一丝光的工业区，停留不过一瞬。
随即收回目光，看向苏清，决断没有半分松动：
“但你把垃圾处理站的地形全告诉我。”
“我赌老陈，能撑到我们救出洛瑶之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