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黑暗每一次胀缩。
拼接空间的接缝便跟着明灭。
细碎的“滋…滋…”摩擦声直钻颅底，如同生锈齿轮被强行掰动。
空气粘稠得近乎凝滞。
林渊胸腔发沉，连呼吸都跟着沉重几分。
气味复杂难描——有陈年铁锈，有空间断层独有的臭氧腥气，还裹着一缕甜腻反胃、似灵魂缓缓腐朽的味道。
灵汐站在他侧前方半步。
握刀的手背青筋绷起。
刀锋斜垂。
赤红罡气不再外放席卷，尽数敛于刀身流转吞吐，如蛰伏凶兽，只露锋刃冷光。
她压着极低的嗓音，在死寂空腔里格外清晰，沙哑如刀刃磨过岩石：
“这股气息……和上面的‘源初之种’同源。”
眉头紧锁，她斟酌片刻，补了一句：
“但更脏，更乱。像一锅滚沸的毒脓。它在‘吃’。”
林渊顺势望去。
果不其然。
黑暗边缘缓缓蠕动，生出无形吸力。
空腔边界碎片的微光、四处浮荡未散的规则碎屑，一缕缕被扯入黑暗之内。
每吞噬一丝，内部交错的苍白锁链便骤然亮上一瞬。
转瞬又被更沉更浓的黑暗死死压下。
吸收。
消解。
或是维持自身不灭。
林渊没有贸然上前。
他微微眯眼，视线如精密量尺，顺着黑暗轮廓缓缓扫过，重点盯住它的下方。
腰间【虚空界盘】持续发烫。
不是预警刺痛，是同频共振般的躁动，混杂着本能的警惕与排斥。
冥冥之中传来信号：
同源。节点。锚点。
锚点。
林渊在心底反复掂量这两个字。
管理员借它做支点，投射力量、维系这片领域……
亦或是，用它囚禁什么？
他极谨慎地往前挪了半步。
脚下是一块相对完整、微微倾斜的空间碎片，触感冰冷，质地近似精金。
重心下沉，全身紧绷，随时可退可扑。
目光死死锁死黑暗下方那道规律明灭的微光。
一下，亮起——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一下，暗下——几乎融进无边阴影。
周期并不绝对固定，时常被上方黑暗的脉动干扰。
可那股底层律动，异常顽固，始终不曾断绝。
波动实在太微弱。
被黑暗那庞大狂暴的气息层层掩埋。
若非有月瑶的信标牵引、有【虚空界盘】异常的共鸣共振，在这片满是干扰的破碎空间里，根本不可能捕捉得到。
它就藏在黑暗正下方。
藏在最醒目、也最容易被视而不见的阴影之中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执着闪烁。
像是在等一个能听见它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