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出大事了!”
二皇子连朝服都没穿整齐,跌跌撞撞冲进大殿,“噗通”跪在地上。
“京城里全是流言!说镇北王杨镇要带兵进京,拥立三皇子为太子!现在大街小巷都传遍了,人心惶惶啊!”
满朝文武瞬间炸了锅。
三皇子脸都白了,跨出一步:“二哥!你胡说八道什么!我什么时候跟镇北王勾结了!”
“是不是胡说,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二皇子抬起头,一脸痛心疾首,“陛下,镇北王手握三十万大军,要是真有反心,那可就大祸临头了!臣建议,立刻下旨削了杨镇的兵权,召他回京述职!”
皇上坐在龙椅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手指死死攥着龙椅扶手。
镇北军是大靖最精锐的军队,杨镇又是赵龙的亲舅舅,要是他们真的跟老三搅在一起……
“陛下三思!”丞相站出来,“镇北王忠心耿耿,镇守边关十几年,从无过错,这流言肯定是有人故意散布,挑拨离间!”
“丞相大人这话就不对了。”二皇子冷笑,“无风不起浪,要是没这事,怎么会有流言?谁会没事造这种谣?”
“你……”
“行了!”皇上厉声打断,“吵什么吵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看向旁边的太监:“传朕旨意,召镇北王杨镇即刻回京述职,不得有误!”
“陛下!”丞相还要劝。
“不必说了。”皇上摆了摆手,“朕意已决。”
三皇子站在列班里,急得满头汗,却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这二皇子真坏,又来这一套。
三天后,京城城门外来了一队人马。
三百铁骑,玄甲长枪,马队整整齐齐,杀气腾腾,为首的将军身高八尺,面如黑炭,手里的丈八蛇矛戳在地上,地面都颤了三颤。
守城的士兵腿都软了,哆哆嗦嗦地问:“来……来者何人?”
“某家杨光,镇北王麾下先锋官!”杨光嗓门大得像打雷,“奉王爷之命,回京给三皇子送点土特产!赶紧开城门!”
送土特产?
三百铁骑送土特产?
谁信啊!
守城的将官赶紧跑上楼,往下一看,黑压压一片骑兵,个个都是精锐,吓得脸都白了。
“快……快去禀报陛下!镇北军打过来了!”
金銮殿上,皇上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镇北军三百铁骑已经到城门口了?”
“回陛下!是!领头的叫杨光,说是来送土特产的,正在城门口等着呢!”
满朝文武都慌了。
三百铁骑就敢直接开到京城门口?杨镇这是要反了?
二皇子心里乐开了花,面上却装得惊慌失措。
“陛下!你看!臣说什么来着!杨镇果然有反心!先派先锋来探路了!臣建议,立刻关闭城门,调集禁军守城!”
“用不着那么紧张。”赵龙站出来,打了个哈欠,“我舅就是派个人送点东西,看把二皇兄吓的,至于吗?”
“送东西?”二皇子瞪着他,“三百铁骑送东西?赵龙,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!”
“是不是傻子,让人进来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赵龙看向皇上,“陛下,臣愿担保,杨光绝无反心,要是出了什么事,儿臣拿脑袋顶罪。”
皇上盯着赵龙看了半天,摆了摆手。
“宣他进来。”
杨光走进大殿的时候,脚步声“咚咚”响,整个大殿都跟着晃。
他一身铠甲,还带着风尘,往地上一跪,声如洪钟。
“末将杨光,参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皇上皱着眉:“杨光,你带三百铁骑入京,所为何事?”
“回陛下!奉王爷之命,给三皇子送点边关特产!”杨光从怀里掏出个单子,往上一递,“这是礼单,陛下您过目,都是些皮毛、干肉、马奶酒,不值什么钱,就是王爷的一点心意。”
太监把礼单呈上去,皇上翻了翻,还真是些土特产,跟军粮、兵器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二皇子立马站出来:“送特产用得着带三百铁骑?杨光,你分明是带兵入京,意图不轨!”
杨光抬头瞥了他一眼,瓮声瓮气地说:
“二殿下这话就不对了,末将是先锋官,出门不带兵带什么?再说了,边关到京城好几千里,路上有山匪,末将不得带人保护特产啊?
“要是特产被抢了,三皇子吃不上马奶酒,你负责啊?”
满朝文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
二皇子脸都绿了:“你胡说八道!三百铁骑保护土特产?骗鬼呢!”
“二殿下不信可以去查啊。”杨光挠了挠头,“马车上全是干肉和酒,一把兵器都没有,不信你去翻。对了,二殿下要是喜欢,末将送你两坛?就是怕你喝不惯,太烈,呛得慌。”
“你!”二皇子气得指着他,半天说不出话。
赵龙憋着笑,站出来说:“杨光将军远道而来,辛苦了,回头孤亲自去……”
“殿下客气了!”杨光打断他,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,“王爷还让末将带了封家书,让末将交给你。”
他说着,转头冲赵龙眨了眨眼。
赵龙走过去,接过信,拆开看了一眼,然后“哦”了一声,就把信折了起来,手指翻飞,折成了个纸飞机。
满朝文武都看傻了。
镇北王的家书,你折成纸飞机?
二皇子也愣了,随即冷笑。
果然是个纨绔废物,正事一点都不上心。
皇上也皱了眉:“赵龙!你舅舅给你的信,你就这么糟蹋?”
“嗨,都是些家长里短的,没什么要紧的。”赵龙随手一扔,“就是说边关军粮不够,士兵们都饿瘦了,让我帮着催催粮,小事儿。”
纸飞机轻飘飘地飞出去,正好落在皇上的龙案上,“啪”地展开了。
皇上低头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家书,是一封密信!
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边关守将王奎克扣军粮,中饱私囊,还跟二皇子暗中勾结,每年私吞的军粮够十万大军吃半年!
后面还附着粮草的账目,和二皇子与王奎的来往书信副本,证据确凿。
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。
二皇子看见皇上的脸色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伸长脖子想看看信上写什么。
“陛下,怎么了?”
“你还敢问!”皇上猛地把信摔下去,正好砸在二皇子脸上,“你自己看!”
二皇子捡起来一看,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怎么可能!
他跟王奎的来往这么隐秘,杨镇守在边关,怎么可能查到证据?
还专门让杨光送过来?
不对!
这是个圈套!
从流言开始,到召杨镇回京,再到杨光带兵入京,全是赵龙设的圈套!
就是为了把这封密信送到父皇面前!
“父皇!这是假的!这是诬陷!”二皇子“噗通”跪在地上,声嘶力竭,“儿臣根本不认识什么王奎!这是杨镇故意伪造的!他想陷害儿臣!”
“伪造?”赵龙嗤笑一声,“二皇兄,我舅舅闲的啊,伪造这种东西?再说了,账目、书信、印章,样样齐全,你说是假的,有证据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赵龙往前走了一步,“王克扣军粮不是一天两天了,边关士兵早就怨声载道,陛下要是不信,派个人去边关查查,一查就知道。”
皇上脸色铁青,胸口起伏不定。
克扣军粮,那可是杀头的大罪!
二皇子居然敢勾结边关守将,动军粮的主意!
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皇!
“传朕旨意!”皇上猛地一拍龙案,“立刻派人去边关,把王奎押解回京,严加审讯!所有涉事官员,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!”
“陛下圣明!”杨光立马磕头,嗓门震得大殿嗡嗡响。
二皇子瘫坐在地上,脸色惨白。
完了。
王奎是他在边关最重要的棋子,没了王奎,他在边关的势力就全完了。
赵龙站在旁边,看着二皇子那副德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这就完了?
早着呢。
二皇子府,书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王奎那个蠢货!居然被杨镇抓到了把柄!”
二皇子喘着粗气,眼睛通红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他本来想借流言扳倒三皇子和杨镇,没想到反而被将了一军,折了自己的边关大将。
再这么下去,他就真的没翻身之日了。
“殿下,别急。”谋士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咱们还有最后一步棋。”
“什么棋?”
“西郊古庙。”谋士阴恻恻地笑,“咱们在古庙布置了死士,就等赵龙上门了。只要赵龙一死,到时候还不是殿下说了算?”
“可是……赵龙怎么会去古庙?”
“张甜还在他宫里呢。”谋士说,“只要让张甜去跟赵龙说,西郊古庙祈福特别灵,能治他的‘痴傻’,以赵龙的性子,肯定会去。”
二皇子眼睛一亮。
对!
还有张甜!
他怎么把这茬忘了!
“好!”二皇子咬牙切齿,“去告诉张甜,无论用什么办法,三天之内,必须把赵龙骗到西郊古庙!我要让他有去无回!”
皇后宫里,张甜接到密信,眉头皱得死死的。
古庙死局?
二皇子这是狗急跳墙了。
她捏着纸条,心里飞快地盘算。
去通知赵龙?不行,会暴露自己。
不去?万一赵龙真死了,那她的计划也全乱了。
正想着,宫女进来通报:“姑娘,三皇子来了,说找您有事。”
张甜愣了一下。
说曹操曹操到?
她赶紧把纸条藏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,走出去。
赵龙站在院子里,手里转着个玉佩,看见她出来,笑了笑。
“听说你在我宫里住得不习惯?”
张甜翻了个白眼:“要你管。”
“我不管你谁管你。”赵龙往前走了两步,凑近她,压低声音,“对了,我听说西郊古庙最近有祈福会,特别灵,能治百病,你嗓子不是还没好全吗?要不要一起去拜拜?”
张甜猛地抬头,看着赵龙,眼里满是震惊。
他自己提出来要去古庙?
怎么可能!
难道他知道了什么?
不对,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,不像知道。
张甜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弯,面上装作犹豫的样子。
“真的假的?能治嗓子?”
“那还有假?”赵龙拍着胸脯,“好多人都去了,都说灵。怎么样,明天一起去?我请客,香火钱我出。”
张甜低着头,假装想了想,然后抬起头,装作勉强的样子。
“行吧,那就去试试。要是不灵,我跟你没完。”
“放心,保证灵!”
赵龙笑着转身走了。
看着他的背影,张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赵龙怎么会主动提要去古庙?
他到底是真傻,还是……故意的?
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飘过墙角。
谁也没看见,拐角处的柱子后面,韩语抱着胳膊,看着张甜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想在古庙里动手?
行啊,那就看看,谁给谁设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