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街牙行内,牙人抱臂倚着柜台,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牙人:“正街铺面寸土寸金,租金翻三倍。再说,女子打理商铺本就不合规矩,凭你一个怀有身孕的世家女子,撑不起一间临街大铺,何必白费银钱。”
苏宁上前半步,据理力争。
“货品客源已经稳妥落实,何来撑不起一说?漫天抬价,便是刻意刁难。”
牙人嗤笑出声,姿态居高临下。
“京中有权势的商户皆是男子,单凭两位女子,免不了日后遭地痞骚扰,到时候铺面白白空置。我劝你们择一处偏僻小巷落脚即可。”
二人交涉无果,苏宁只能暂时离开牙行,折返城郊别院商议对策。
苏婉听完苏宁的回禀,指尖摩挲怀中温热的照身玉。
苏婉:“牙行背后多半有人暗中打点,刻意阻拦我们租下正街铺面,十有八九是李氏的眼线。”
半日不到,尚书府管家驱车抵达别院。
管家:“老爷听闻二位小姐想要开设美妆铺子,特意命我前来。老爷名下正街正中留有一间双层临街铺面,无需租金,直接交由二位使用,另外调拨两名阅历深厚的老掌柜,听从调遣。”
苏宁一愣。
苏宁:“父亲竟这般干脆?”
管家:“老爷有言,铺子不光是营生,更是往后可依托的人脉屏障,旁人若敢刻意刁难,直接传信尚书府。铺面定名晚宁妆阁,三日后便可择吉日开张。”
“请管家转告父亲大人,女儿叩谢父亲的雪中送炭。”
尚书府二房封闭院落之内。
李氏隔着窗棂,望着院中高墙,指尖死死绞着丝帕。贴身丫鬟锦翠守在身侧。
李氏:“就算我身在禁足院落,也拦不住她向外扩张势力。立刻传信给我娘家兄长,晚宁妆阁开业那日,务必给苏婉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惊喜,绝不能让铺子安稳立足。”
锦翠:“姨娘,您尚且禁足,这般举动若是败露……”
李氏:“只要做得干净,便无人能查到我的头上。”
三日转瞬而过,正街之上,晚宁妆阁大门敞开。
此前花朝节体验过货品的世家贵女接连赴约,源源不断走入两层楼阁,苏宁在厅堂内从容接待,一一介绍甲油、唇釉与护肤面膜。
厅堂内宾客正热闹交谈交易,十余名衣衫粗敝的地痞猛然撞开大门,蛮横闯入,桌椅被撞得哐哐作响。
为首地痞伸手指向货架,高声叫嚷。
地痞头目:“这间铺子售卖害人假货!已有女子用完货品之后面部溃烂,今日我们便砸毁铺面,免得继续坑害京中贵人!”
在场贵女瞬间骚动,纷纷后退,面露戒备。
一名老掌柜上前阻拦,直接被地痞一把推开。
地痞头目:“少多管闲事!今日定要拆了这间害人店铺!”
苏宁挡在货架前方。
苏宁:“口口声声说货品会烂脸,可有实证?”
地痞头目抬手亮出自己斑驳泛红的脸颊。
地痞头目:“我便是受害者!使用了此处的脂粉之后,皮肤便成这般模样!”
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,不少贵女神色迟疑。
苏婉自内厅缓步走出。
苏婉:“简单至极。取清水与布巾,当场清洗你的面部。若是货品所致,泛红痕迹无法抹去;若是预先涂抹的刺激性药粉,清水一冲便会消失。诸位贵人都在此处,大可一同见证。”
地痞头目神色骤然慌乱,下意识往后退缩。
随行地痞低声催促。
地痞:“大哥,别跟她周旋,直接动手砸店!”
几名地痞当即就要冲向货架,守在铺面两侧、尚书府提前安排的护卫立刻上前拦住去路。
地痞头目进退两难,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清水布巾。
仅仅几下擦拭,脸上大片泛红尽数褪去,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。
围观贵女瞬间哗然。
贵女甲:“脸上的异样根本不是货品造成!”
苏宁扬声开口。
苏宁:“无故造谣滋事,蓄意损毁商号,背后必然有人出钱指使。诸位仔细想想,如今谁最不愿看见晚宁妆阁安稳经营?”
地痞们见状心知事情败露,神色慌张,打算直接逃窜,却被护卫尽数拦下。
在场世家千金打消全部顾虑,接连开口,主动预约长期使用,当场登记办卡的队伍直接排到正街门外。
喧闹人群的边缘,一名身着素青衣衫的男子静静伫立,正是微服出宫的萧逸。
他腰间的半块子母玉再度缓缓发烫,目光穿透攒动的人流,牢牢落在楼阁之内那道素色身影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