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竹林笼罩在薄雾中,露水从竹叶尖端滴落,打湿了沈知意的衣襟。她站在竹屋门口,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路,心中思绪翻涌。
“小姐,”赵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追兵已退,但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沈知意点头,正要开口,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。她神色一凛,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,为首之人身着锦袍,姿态从容。
是太子周明曜。
“沈小姐,”太子翻身下马,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,“本宫终于追上你了。”
萧景珩立刻上前一步,挡住沈知意的视线。沈知意却没有动,只是冷冷看着太子:“殿下来得倒是快。”
“本宫担心你的安危,”太子上前,眼神复杂,“你一个人带着令牌离开,本宫放心不下。”
“殿下是担心令牌,还是担心我?”沈知意直截了当地问。
太子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你总是这么直接。”
“直接问,是不想被当作棋子耍着玩。”沈知意后退一步,与太子保持距离,“殿下来这里,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你真的想知道?”太子的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说。”
太子看了看四周,目光在萧景珩身上停留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轮回镜碎片,还有你。”
沈知意心中一沉:“碎片我可以给,但你想要我做什么?”
“本宫想要的,从来都只有你。”太子的声音很轻,却格外清晰,“前世我错过了你,这一世不想再错过。”
此言一出,萧景珩脸色骤变。沈知意也是心神巨震——太子知道她是重生者?
“你……”沈知意定了定神,“你也是归来者?”
“是。”太子没有否认,“我比你更早醒来,也比你更早知道真相。沈知意,你母亲的死,你的命运,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棋局。而我,想帮你打破这棋局。”
“帮我?”沈知意冷笑,“帮我对付皇帝,还是帮你自己夺位?”
“都有。”太子坦然道,“但我对你,从无恶意。”
萧景珩终于忍不住,上前一步挡在沈知意身前:“殿下身为储君,却对一个女子说出这种话,未免太失体统。”
“体统?”太子看向萧景珩,眼神冰冷,“永昌侯府的世子,也敢跟本宫抢人?”
“有何不敢。”萧景珩冷笑,“沈知意是我未过门的妻子,还请殿下自重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沈知意看着两人对视的目光,只觉得头痛欲裂——这两个男人,一个声称爱她如命,一个说是来帮她,可她谁都不能信。
母亲的手札在袖中沉甸甸的,提醒着她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,一直站在太子身后沉默不语的老太监突然开口——“太子殿下,您真的姓萧吗?”
太子脸色大变:“你说什么?”
老太监赵德全缓步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份发黄的奏折,递到太子面前:“这份是先帝爷的密旨,您要不要看看,您到底是谁的儿子?”
太子的手悬在半空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沈知意瞳孔骤缩——老太监是先帝身边的人,他知道的秘密,或许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。
“赵德全,”太子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“老奴当然知道。”老太监垂着眼皮,声音平静,“二十三年前,先帝临终前曾留下密旨,说太子殿下的生母……不是当今皇后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。
萧景珩下意识看向沈知意,却发现她的脸色同样难看——母亲的手札写着“小心太子”,难道指的就是这个秘密?
“不可能……”太子摇头,“母后就是本宫的母后,这一点从未改变。”
“先帝的密旨不会作假。”老太监将奏折打开,递给太子,“您自己看吧。”
太子颤抖着手接过奏折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彻底变了。那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先帝的亲笔,而内容更是让他如遭雷击——
他不是先帝的亲生儿子,而是皇后与……
后面的内容被血迹模糊,看不真切。但仅凭那几句话,就已经足够颠覆一切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沈知意看着太子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太子抬起头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:“我以为我是来帮你的,但现在看来……”他苦笑一声,“或许我才是最可悲的棋子。”
赵德全垂手而立:“老奴只是奉先帝遗命,将真相告知该知道的人。其他的,老奴不敢多说。”
竹林深处传来乌鸦的叫声,气氛一时诡异到了极点。沈知意看了看手中的令牌,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太子,突然意识到——
这场棋局,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母亲让她小心太子,可太子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身世。那么真正的敌人,到底是谁?
萧景珩握住她的手,低声道:“先离开这里。”
沈知意点头,最后看了太子一眼:“殿下的恩情,沈知意记下了。但真相未明之前,还请殿xia自便。”
说完,她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。萧景珩紧随其后,赵叔带着死士们暗中护卫。
太子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雾中,手中的密旨几乎被捏碎。
“先帝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您到底隐瞒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