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散尽，沈知意睁开眼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青石小径上。
四周是茂密的松林，晨雾还未散尽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。萧景珩就站在她身旁，左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，仿佛生怕她再次消失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萧景珩松开手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的目光被远处的一座建筑吸引——那是一座不大的道观，白墙黑瓦，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。道观的大门敞开着，里面传来风铃的清脆声响。
“白云观。”她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我母亲生前常来的地方。”
萧景珩愣了一下：“你母亲的庙？”
“她说这里清静，适合祈福。”沈知意抬脚朝道观走去，“没想到，她给我留的最后退路，会在这里。”
萧景珩快步跟上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娘亲的信里提过。”沈知意推开道观的大门，“她说这里有东西留给我。”
正殿不大，却收拾得很整洁。供奉的神像不是三清，而是一尊白玉雕像。沈知意看着那尊雕像，脚步猛地顿住——
那是一尊女子雕像，约莫三十岁的年纪，面容温婉秀美，手中握着一面铜镜。雕像前摆放着新鲜的瓜果和一炷还未燃尽的香。
“娘亲……”沈知意的声音哽咽了。
雕像下的香案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。但供品是新的，说明这里一直有人打扫。
萧景珩环顾四周：“这观里好像没人。”
“娘亲去世后，这里就荒废了。”沈知意上前，跪在雕像前，“但她说过，她会在这里等我。”
她伸出手，轻轻触碰雕像的底座。触手冰凉，却让她感到一丝温暖。
“娘亲，女儿来了。”她低声说道，“女儿来晚了，让您等了这么久。”
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。
雕像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，那光芒越来越盛，将整个正殿照得如同白昼。沈知意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，无法移动分毫。
光芒中，一道虚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，面容与雕像一般无二，只是更加生动鲜活。她看着沈知意，眼中满是温柔和心疼。
“意儿，”虚影开口，声音如同三月春风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娘亲！”沈知意的眼泪夺眶而出，“女儿好想您……”
“娘亲知道。”虚影抬起手，似乎想触摸沈知意的脸庞，但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，“傻孩子，哭什么？娘亲一直在这里看着你。”
“您……您真的是娘亲？”沈知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“女儿以为，那只是女儿的幻觉……”
“那不是幻觉。”虚影的声音温柔而坚定，“娘亲是轮回镜的上一任宿主，早该离去。但娘亲放心不下你，所以用最后的力量留了一丝残魂，就为了等这一天。”
沈知意愣住了。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支白玉兰簪子，想起信中提到的“轮回镜宿主”，想起国师说过的话——
“您是说，您也是……”
“娘亲是轮回镜选中的宿主，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。”虚影打断了她的话，“但娘亲不后悔，因为娘亲救了你。”
“救了我？”
“那块玉佩，是娘亲留给你的最后礼物。”虚影看向沈知意手中的玉佩，“它能打开轮回镜的封印，也能保护你不受伤害。娘亲用命换来的东西，你一定要好好保管。”
沈知意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她一直以为那是普通的传家之物，没想到竟是母亲用命换来的。
“娘亲，”她哽咽着问道，“女儿一直想问，您……您是怎么死的？”
虚影沉默了片刻：“是国师。他要娘亲打开轮回镜的秘境，娘亲不肯，他便……”
“他便杀了您？”沈知意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傻孩子，他是轮回镜的守护者，负责引导宿主完成使命。”虚影叹息道，“娘亲不愿意成为他的棋子，所以……他便用了强。”
“国师！”沈知意攥紧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，“总有一天，女儿会为您报仇！”
“意儿，”虚影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，“娘亲给你留了一样东西，就在雕像下面。你现在把它拿出来，记住，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轻易使用。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，随即低头看向雕像底座。在萧景珩的帮助下，她搬开雕像底座的一个石板，露出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放着一本手札和一枚令牌。
手札已经很旧了，边角都泛了黄，但保存得很好。令牌是青铜打造的，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，正面是一个“令”字，背面是一条腾云驾雾的龙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知意拿起令牌，感觉分量不轻。
“那是娘的令牌，能调动一支隐藏多年的力量。”虚影的声音越来越淡，仿佛随时都会消散，“至于手札，你回去再看。意儿，记住娘的话——”
“娘亲请说。”
“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，包括你的父亲，包括萧景珩，也包括你自己。”虚影的身影已经开始闪烁，“轮回镜选中你，是因为你有使命要完成。但能不能完成，要看你自己的选择……”
“娘亲！”沈知意伸手去抓虚影，却只抓到一团空气。
光芒散去，正殿恢复了平静。雕像还是那尊雕像，只是再也没了刚才的光彩。沈知意跪在雕像前，泪流满面。
萧景珩上前，轻轻扶起她：“节哀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沈知意擦干眼泪，翻开手札的第一页。
上面的字迹是母亲的笔迹，整齐而有力：
“吾女知意，若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娘亲的预测是对的，皇帝和国师终究还是对你动手了。令牌是娘亲最后的底牌，它可以调动一支隐藏多年的力量。但使用之前，你必须知道一个真相——”
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不是普通人，你是轮回镜选中的下一任宿主。”
手中的手札几乎脱落。沈知意死死盯着那行字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轮回镜宿主……
她一直以为，自己只是碰巧得到了母亲的遗物，却没想到，从一开始，她就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漩涡。
萧景珩看到她的异常：“怎么了？”
沈知意合上手札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没什么。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
她站起身，将手札和令牌收入怀中。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，应该是追兵搜到了附近。
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。她有了母亲的遗物，有了这支隐藏的力量，还有……
她看了萧景珩一眼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母亲说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人，包括萧景珩。但刚才在光门中，他明明可以自己逃生，却还是选择陪她一起……
“先从后山走。”她说道，率先朝道观后门走去。
无论如何，她要先活着离开这里。其他的事，以后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