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？”沈知意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皇帝没有立即回答，而是缓步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。阳光从窗棂间洒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，映出一片金色光晕，却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冰冷。
“你母亲是上一任轮回镜宿主，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，“她用自己的命封印了轮回镜的最后一块碎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知意的拳头攥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“因为你是天选之人。”皇帝转过身，眼神复杂难辨，“轮回镜选中了你，需要用你母亲的命来开启这个仪式。”
“那我父亲呢？他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皇帝摇头，“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以为你母亲是病逝。”
沈知意感觉天旋地转。她恨了国师那么久，使出浑身解数要报杀母之仇，却发现母亲真正的死因竟是这样的——不是被害，而是自愿？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她警惕地看着皇帝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因为，”皇帝转身，声音低沉，“你母亲的死，是朕批准的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，直直刺入沈知意的心脏。她踉跄着后退一步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
“你恨国师，”皇帝看着她，一字一句，“但真正该恨的，是朕。是朕点头同意了你母亲的请求，是朕看着她献祭给了轮回镜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沈知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“我是您的女儿，您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
“因为你母亲求朕。”皇帝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，“她说，只要能让你活下来，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朕……答应了她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。沈知意泪流满面，却倔强地擦去眼泪，死死盯着皇帝：“那我兄长呢？他也是您下的手？”
皇帝沉默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知意气得说不出话来。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帮凶，没想到真正害死母兄的竟是眼前这个人——她的亲生父亲！
“陛下，”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，“该动手了。”
沈知意抬头，看到国师手中拿着一面镜子，那是轮回镜的碎片，正发出诡异的光芒。她的心猛地一沉，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——皇帝拖住她，为的就是让国师有机会出手！
“陛下，您这是何意？”她猛然转向皇帝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皇帝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。国师手持轮回镜碎片，一步步逼近沈知意，脸上的笑容阴冷而得意：“沈姑娘，时候到了，跟本座走吧。”
沈知意想要后退，却发现四肢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，动弹不得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国师手中的镜子光芒越来越盛——
那是轮回镜的力量，正在试图将她吞噬。
“意儿！”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殿外突然传来萧景珩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殿门被人一脚踢开，萧景珩手持长剑冲了进来。他的身后，还跟着太子周明曜。
“国师，不得放肆！”太子厉声喝斥，“父皇还在这里，你眼中还有没有君臣之分？”
国师冷笑一声，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：“太子殿下，此事与你无关。这是陛下和贫道之间的约定，你最好别掺和。”
“约定？”太子眯起眼睛，“什么约定？”
“国师，”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，声音淡淡的，“退下吧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国师皱眉，显然不愿放弃这个好机会。
“朕说退下。”皇帝的语气变得严厉，“怎么，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？”
国师权衡片刻，最终不甘心地收起了轮回镜碎片，退到一旁。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沈知意，像是在看一件志在必得的猎物。
沈知意感觉身上的束缚骤然消失，整个人差点跌倒。萧景珩一个箭步冲上前，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沈知意摇头，目光却始终盯着皇帝：“陛下还没有回答臣女的问题。您说母亲是自愿的，可有证据？您说兄长死于您手，又是为何？”
皇帝沉默了良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你兄长……他是被轮回镜的力量反噬而死的。当时你母亲献祭成功，轮回镜的力量有一部分转移到了你身上。你兄长无意中触碰到了那股力量，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他就死了？”沈知意的声音在发抖，“你们害死我母亲不够，还要害死我兄长？”
“朕知道对不起你。”皇帝叹了口气，“所以这些年，朕一直在暗中保护你。若非如此，你以为你能平安长到这么大？”
“保护？”沈知意冷笑，“陛下所谓的保护，就是让臣女被继母陷害、被庶妹欺凌、被未婚夫抛弃吗？”
皇帝沉默了。殿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。
“陛下，”沈知意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，“臣女只想知道一件事——您刚才说的天选之人，到底是什么意思？轮回镜为什么要选中臣女？”
皇帝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复杂：“这个问题，朕无法回答你。因为……连朕也不知道答案。轮回镜选中宿主的方式，从来没有任何规律。你母亲是上一任宿主，你是这一任，仅此而已。”
“那秘境呢？”沈知意追问，“国师说要打开秘境，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“秘境……”皇帝的表情变得凝重，“那是轮回镜力量的源头所在地。传说中，只要集齐所有碎片，就能打开秘境，得到超越凡人的力量。”
“国师想要那种力量？”沈知意看向国师。
“国师想要什么，朕不知道。”皇帝摇头，“但朕知道，他一直在寻找打开秘境的方法。而你，是唯一能帮他达成目标的人。”
“所以您刚才故意拖延时间，就是为了给国师创造机会？”沈知意的声音变得冰冷。
“不，”皇帝否认，“朕是在给你机会。让你知道真相，让你做出选择。沈知意，你是选择与国师合作，打开秘境，还是选择与朕合作，打破这个循环？”
“打破循环？”沈知意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帮朕破了这个局。”皇帝看着她，眼神深邃，“只有打破轮回镜的控制，才能让所有人解脱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留下的温度。那支白玉兰簪子就在她的发间，那是母亲用命换来的东西。
“好，”她抬起头，眼神变得坚定，“臣女答应您。但是臣女有一个条件——”
“说。”
“臣女要亲自问问国师，”她的目光转向国师，“他当年为什么要害死我母亲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