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人听到这话，眼神变了。他示意手下退下，然后靠近林恪，压低声音：“你知道什么？说出来，也许我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许澄澄被士兵用枪逼着，动弹不得。她看着林恪的背影，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“这里不方便。”林恪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换个地方。”
中年人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声很冷，像刀锋划过玻璃：“好，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样。”
他挥手示意士兵放开许澄澄，然后转身走向营地深处的一顶帐篷。许澄澄立刻冲到林恪身边，紧紧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她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，“一个人跑来送死还不够，现在还要主动送上门？”
“相信我。”林恪反握住她的手，力道很轻但很稳，“我有分寸。”
许澄澄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他的眼神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那种眼神她见过——不是绝望，是孤注一掷的冷静。
帐篷里很简单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桌上摆着一盏昏黄的灯。中年人坐在主位上，指着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林恪没坐。他站在桌子前，直视中年人的眼睛：“首先，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“名字？”中年人冷笑一声，“你没有资格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，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就够了。”
“那我就叫你首领吧。”林恪说，“首领先生，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问题？”中年人靠坐在椅子上，双手交叉，“你现在是我的俘虏，没有资格提问。”
“不，我有。”林恪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因为我知道一些事，而这些事可能关系到你们的生死。”
中年人眯起眼睛：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，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林恪深吸一口气，“你们在追捕我，因为我是'外来者'，是'异常'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系统会害怕一个外来者？”
帐篷里安静了几秒。中年人盯着林恪，眼神变得深邃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系统不是完美的，它有漏洞，有恐惧的东西。”林恪说，“而我——可能就是它最害怕的那个变量。我来自另一个世界，在这个世界眼里，我是一个无法预测的因素。我的行为不在它的计算范围内，所以它必须除掉我。”
中年人沉默了很久。他站起身，绕着林恪走了一圈，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：“你很自信。但自信往往是最危险的东西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林恪苦笑，“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。不是吗？”
中年人停下脚步，重新看向林恪：“你刚才说，你是来谈判的。好，我给你一个机会。说吧，你想谈什么？”
“我想知道的很简单。”林恪说，“这个世界的法则到底是什么？你们为什么要清除所有外来者？清除之后呢？世界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声不再是冷笑，而是一种带着几分欣赏的笑：“有意思。你比我想的要聪明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中年人收敛笑容，“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，但你要用东西来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的能力。”中年人说，“你是怎么从另一个世界来的？你身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？只要你告诉我，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。”
林恪犹豫了一下。他知道自己在走钢丝，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生死。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。
“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全部。因为我自己也不是完全清楚。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——”
他顿了顿：“系统害怕的不是我这个人，而是'不确定性'。它能计算一切，预测一切，但它无法预测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会做出什么选择。这就是它要清除我的原因。”
中年人沉思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暂且相信你。但你必须证明你的价值。”
“怎么证明？”
“帮我做一件事。”中年人说，“帮我找到其他外来者。只要你帮我找到他们，我就放了你和你的人。”
林恪心里一沉。他知道中年人在试探他，如果答应，就等于背叛其他觉醒者。但如果拒绝，可能立刻没命。
“我不知道其他外来者在哪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知道我自己。”
中年人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然后笑了：“好，我相信你。但你要留在我的营地里，直到我确认你没有威胁为止。”
许澄澄听到这话，立刻冲上前：“不行！他是我们的——”
她的话没说完，被林恪的眼神制止了。他回头看着中年人：“好，我同意。但你也要保证她的安全。”
“当然。”中年人笑了笑，“只要她不耍花招。”
林恪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拉着许澄澄走出帐篷。外面的月光很冷，照在他脸上，照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许澄澄一把甩开他的手，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愤怒，“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？你知道如果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恪打断她，声音很轻但很坚定，“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如果我们逃跑，只会一直被追捕。主动出击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”许澄澄看着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她硬生生忍住了：“那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。”
“我不是在赌。”林恪握住她的手，这次抓得很紧，“我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。只要能拖住他们，沈漫黎和周衍就有机会带其他人逃跑。我们牺牲一切，才有意义。”
许澄澄沉默了很久，最后点了点头，什么都没说。但她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林恪的指尖，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。
夜风吹过，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。但至少现在，他们还活着。只要还活着，就有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