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酒店的楼梯间里，林恪靠在墙边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
还有三个小时。
“你真的要去？”许澄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已经决定了。”林恪没有回头。
“林墨那个人明显有问题。你现在一点力量都没有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所以呢？留在这里等死？”
许澄澄语塞。她知道林恪说的是事实。新世界比原来的世界好不到哪里去，没有力量，没有盟友，随时可能被“法则”盯上。
“让我陪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行。”林恪拒绝得很干脆，“他说只能一个人去。”
“那我暗中跟着——”
“也不行。他能发现你，就能发现我。到时候不仅真相问不到，可能连命都搭进去。”
许澄澄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林恪眼神里的坚决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那你答应我，”她抓住林恪的手，“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林恪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想起了天台上的那次告别，那时候他也说了类似的话，结果呢？差点死了。
“我尽量。”
楼下传来脚步声，是周衍上来了。
一楼大厅里，周衍、沈漫黎和唐小满都在。三个人表情都很严肃。
“听说你要去城西的废弃工厂？”周衍开门见山地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周衍第一个反对，“那个人明显有问题。你现在一点力量都没有，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？”
“但我必须去。”林恪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，那我需要知道。如果他是骗我的，那我也需要知道。总比在这里等死好。”
沈漫黎开口了：“我可以帮你查一下他的底细，但时间太紧，可能来不及。”
“不用查了，”林恪摇头，“有些事情查不出来的。”
唐小满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。他的右眼在微微发亮，那是能量波动的前兆。
“让我跟你一起去吧，”唐小满终于开口，“至少有个照应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恪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好好看着许澄澄，她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夜幕降临，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林恪准时到达了。
这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机器轰鸣声。月光洒在水泥地面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林恪站在工厂门口，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林墨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脸上带着笑。月光下，他的脸和林恪有七分相似，但气质完全不同——林墨更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。
“勇气可嘉。”林墨说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林恪开门见山地问，“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。”
林墨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：“这个世界也有系统。只是它不叫系统，而叫'法则'。它无形无相，却支配着每一个人的命运。你以为获得了自由，其实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被控制。”
林恪心里一沉。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，但亲耳听到这句话，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法则具体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每个进入这里的人，都会被自动分配一个角色。觉醒者、普通人、NPC——和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。”林墨说，“唯一的区别是，这个世界的'剧本'更加隐蔽，更加难以察觉。你感觉不到它在运作，但它确实在运作。”
“那我呢？”林恪问，“我是什么角色？”
林墨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是'异常个体'，”他说，“和我一样。我们都是不应该存在的人。所以法则一直在试图修正我们，消除我们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林恪问，“你为什么能在这里待这么久？”
“因为我已经找到了和法则共存的方式，”林墨说，“我成为了它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我成为了'猎犬'，”林墨的笑容变得苦涩，“和你那个世界的陆川一样。我负责清除异常个体，换取自己的生存空间。”
林恪愣住了。他想过很多种可能，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林墨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选择了和你相反的道路。你恨这样的我吗？”
林恪摇头：“不恨。只是不理解。”
“不需要理解，”林墨说，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。我的选择是活下去，不管以什么方式。你的选择是反抗，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。我们都没有错，只是立场不同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但是今天我来，不是为了和你讨论对错的。我是想警告你，法则已经注意到你了。它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离开这里，”林墨说，“回到原来的世界去。虽然那里也有系统，但至少你熟悉它的规则。这里对你来说太陌生了，你斗不过它的。”
“回不去的，”林恪苦笑，“裂缝已经关闭了。”
“那就找个地方躲起来，越久越好。”
“如果躲不掉呢？”
林墨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就在这时，工厂里突然响起一阵枪声。
子弹从黑暗中飞来，林墨应声倒地，胸口全是血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似乎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。
“快走……”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看着林恪，“看来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真相……快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就断了气。
林恪愣在原地，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林墨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枪声还在继续，子弹不断从四面八方飞来。林恪咬牙，转身就跑。他的速度很快，但子弹更快。有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带出一串血花。
他顾不上疼痛，只能拼命往前跑。月光下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像是在追逐什么永远追不到的东西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追兵来了。
林恪回头看了一眼，至少有十几个人，每个人都拿着枪。他们的动作很专业，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。
“站住！”有人大喊。
林恪没有站住，反而跑得更快了。他冲出了废弃工厂，冲进了外面的树林里。月光被树枝切割成碎片，地上斑驳陆离。
他的心跳得很快，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。但他没有停下来，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停下来就完了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，身后的枪声渐渐远去。林恪这才敢停下来，靠在一棵树上喘气。
他回头看向废弃工厂的方向，那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灯光了。只有月亮还挂在天上，静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。
“法则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握紧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，“我不会屈服的……”
树林里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林恪站在月光下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。
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，他都不会放弃。因为这就是他的选择——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，也要活着，按自己的方式活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