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废弃酒店走廊里,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。
月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,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年轻人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起来——那张脸和他有七分相似,眉眼间透着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“方便让我进去坐坐吗?”年轻人笑了笑,露出和林恪几乎一样的虎牙,“外面挺乱的,你应该也不想动静太大吧?”
许澄澄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,挡在林恪面前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”年轻人推开林恪的手,自顾自地走进房间,四处打量了一圈,“比我想象的要简陋。看来你的'真实世界之旅'过得不怎么样。”
林恪关上门,眼神冰冷:“你还没回答她的问题。”
“林墨。”年轻人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“你可以叫我林墨。或者——如果你更喜欢这个称呼——叫我'半身'。”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林恪记忆深处的某个抽屉。裂缝里的声音、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、还有临走前那句意味深长的“旅程才刚刚开始”。
“很惊讶吗?”林墨笑着,“其实我也很惊讶。原来在另一个世界,我会选择那么愚蠢的道路。”
“愚蠢?”林恪皱眉,心里的警惕没有减少分毫,“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。”
“对的事?”林墨的笑容变得讽刺,上下打量了林恪一番,“你认为对的事,就是毁掉自己的一切?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失去了力量,连普通人都不如。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?”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许澄澄往前迈了一步,盯着这个不速之客:“你说够了吗?别说那些废话,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?”
林墨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认真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混乱的城市:“我是来警告你的。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。它有自己的规则,有自己的系统,甚至有自己的'剧本'。你以为摆脱了原来的控制,其实只是进入了另一个牢笼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林恪问。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林墨转过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这里也有'法则'。只是不叫系统,叫'秩序'而已。每个进入这里的人,都会被自动分配一个角色。觉醒者、普通人、NPC——和原来的世界一模一样。你之所以感觉不到,是因为你的力量已经耗尽了。等你恢复之后,自然就会看到那层膜。”
林恪沉默了。
他在消化这段话。如果这个人说的是真的,那他付出一切打开的裂缝通向的不是一个乌托邦,而是一个翻版的监狱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他问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林墨笑了,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:“我说过了,我是你的半身。在另一个世界,我做出了和你完全不同的选择。我没有反抗系统,而是成为了它的一部分。爬到了很高的位置,负责管理像你这样的'异常个体'。”
“猎犬。”许澄澄冷冷地说。
“随你怎么叫。”林墨不以为意,“总之,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觉醒者了。每个都以为自己能打破剧本,最后还不是被写进新的剧本里。你们管这个叫'自由',但在我看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另一个笼子。”
林恪握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。他想过很多种可能,但没想到会是这样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警告我?”他问,“按你的逻辑,我应该已经被'处理'了才对。”
“因为——”林墨的表情变得复杂,“虽然我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,但我们毕竟还是'同一个人'。我不想看到另一个我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:“想知道真相的话,明天晚上九点,来城西的废弃工厂。记住,只能你一个人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房间里陷入沉默。许澄澄看着林恪,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。
“你不会真的想去吧?”她问。
林恪没有回答。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对话里,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个词——半身。
如果那个人真的是他的“半身”,那在另一个世界,他会不会也面临着同样的选择?会不会也在某个夜晚,突然意识到自己活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?
而那个选择成为“系统一部分”的自己,和选择反抗的自己——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?
“林恪?”许澄澄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抬起头,看到她眼里的担忧。他应该感到安心的,毕竟还有人在乎他。但此刻,他只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老实说,“但有些事情,我必须亲自去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