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啦一声刚响，便是噼噼啪啪声将其覆盖，紧接着是清脆的叮叮当当，节奏利落，像一场即兴的打击乐。
循着声音靠近，原来是有人在厨房里炒菜。
锅里散发的烟雾和香味被抽油烟机吸走了大半，而面前的人似乎一点也不在意，仍不时挥动着手里的锅铲。
忙碌了好一阵后，餐厅里的桌子摆上了几碟煮好的菜肴。
味道飘入坐在桌旁老人的鼻子里，看清那面容，正是出门逛了一圈回来的慕秀婉。
她看向对面还未解下围裙的顾乐亦，说：“帮我盛半碗饭就行了，天气太热，吃不下。”
顾乐亦听了这话，觉得对方倒不只是受天气影响，还有别的原因。
不过，他没多问，转身走向厨房。
慕秀婉接过顾乐亦递给饭碗，看都不看一眼，拿起筷子，盯着面前的菜碟，仿佛在想，先吃哪一样。
顾乐亦吃了一半饭之后，才注意到慕秀婉碗里的情况，原本就不是很多的米饭，还有大半剩余。
他不知对方是真的没胃口，还是只顾着吃菜了。
“妈，这饭……”他刚问出口，就被打断了。
“乐亦，你有什么打算？”慕秀婉好像没听到顾乐亦的话。
顾乐亦愣住，一时想不到她的言外之意。
慕秀婉抬起头，见对方没有回应，猜到是没理解自己的意思，便说：“我想问你怎么考虑？每天往返一次，还是住下来？”
顾乐亦没有立即答应，而是回道：“这个我要跟张遥商量一下。”
慕秀婉一张嘴，又改了口：“行吧。”
她用筷子指了指那几个碟子，说：“这些菜尽量吃完，别留下，不然只能晚上再吃了。”
顾乐亦点头，不再言语，默默地吃饭。
他等慕秀婉饱了后，再把剩下的菜吃掉。
可他感觉自己吃撑，显然是没控制好份量，煮太多了。
他缓了会，收拾东西，洗好碗碟，这才坐下给张遥打个电话。
两人认真地讨论了下。
“乐亦，你就住在妈那里，也好照顾她。我会管好小梦，有什么事再电话联系。”张遥说出自己的提议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顾乐亦挂断电话，把结果告诉慕秀婉。
慕秀婉同意了，指着一个闲置的房间，说：“你收拾一下，就在这间房住吧。”
顾乐亦应下了，还是决定回自己家一趟，把生活所需品带来再说。
他用来时的方法回到家，碰见没有出去玩的顾巧梦。
“爸，你回来了。”顾巧梦先开了口。
“我回来拿些衣物之类，准备去奶奶家住上些日子。”顾乐亦解释道。
顾巧梦想起之前讨论过的事，没有反对。
顾乐亦不再理会对方，往卧室走去。
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箱，将其打开，再整理要带的衣服。
他看到箱内还有大半空间，记得书房有一台闲置的手提电脑，可以一并带去，不仅能消磨时间，也能了解时事。
他打定主意，去拿了手提电脑，又把一些必须物品放入行李箱，再锁上。
他嘱咐顾巧梦几句话，就出门了。
再次来到慕秀婉的家，顾乐亦将行李箱推到那个闲置的房间门前。
他扭动把手，把门往里推开。
他看见里面的情形，微微一怔，才动脚走进去。
房间并非杂乱，反而井然有序，虽东西摆放的理解有些不一样，但是能看出很用心在整理。
地板看着干净，物品上也没多少灰尘。
东西并不是很多，椅子和桌子都有，剩下的主要是一些纸箱子，堆在床上，不知里面装了什么。
顾乐亦看出这不是个大问题，只要选这个合适的位置，将箱子放好就行。
他查看一番房间，决定把这些物品堆在角落里。
他走到床边一看，见箱子已被封住，刚生出想打开的念头，又打消了。
他一个一个把它们搬走放好，再打开窗户，清理床上和桌椅的灰尘。
忙碌一阵之后，他把行李箱推到桌子旁，满意地看着成果，刚坐下歇会，就听到喊声。
“乐亦，收拾好了吗？该去买菜了，晚了人多。”房间外传来慕秀婉的声音。
顾乐亦只得起身走出房门，喊道：“妈，你想吃什么菜？”
片刻后，慕秀婉回应道：“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顾乐亦没有追问，看了眼时间，去客厅坐下纳凉。
过了几分钟，他便动身前往附近的市场买菜。
回来后，他感觉出了不少汗，就把买来的菜随手放在厨房的灶台上，去沙发上舒服地坐着。
没坐多久，他听到慕秀婉的喊声。
“乐亦，你买了多少菜，怎么就把它放这里了？多了先放入冰箱呀。”慕秀婉的语气里似有一丝不满。
“就今晚和明天中午的。”顾乐亦抓着扶手，没有站起来，“天气热，我出了一身汗，等会再弄。”
慕秀婉嘀咕了句，没让人听清说的是什么，就回到自己的卧室里。
顾乐亦不知对方的举动，只想着那是小事，耽误一下不会有问题。
可他不知不觉坐了好久，直到看见墙上时钟的时间，急忙走去厨房，准备晚餐。
他没有让慕秀婉看到那一幕，倒是让自己逃过被对方骂的一劫。
鉴于中午的情况，他控制了下饭菜的份量，以免剩下太多。
果然，慕秀婉或许是胃口不好，吃得不多，让顾乐亦的压力也少了很多。
她吃饱后，没说什么话，回房去了。
顾乐亦做完饭后的事情，把厨房和客厅的灯，以及空调关上，再往房间走去。
他打开行李箱，把手提电脑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
屏幕亮了，他却往窗外望去，瞧见斜阳的余晖。
他静静地看了好一阵，才收回目光。
他用手点了下电脑，想起以往的事。
现在的情形像是大学读书的时候，新鲜、好奇和憧憬，期待着每天都能得到新知识。
又像是住进一个新家，拘谨、匆促和担忧，不知哪里有问题，该怎么补救。
屏幕不时闪动的亮光，让顾乐亦只得收起心思，重新注视面前之物。
他心里清楚，唯有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