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把建议书放在郑国平桌上。
郑国平没说话。他看了一眼手表，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。
“开始吧。”林远说。
指挥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。全息投影亮了，蓝光映在两人脸上。
屏幕上是一张网络图。线头很乱。
“这是过去三个月的流水记录。”郑国平指着屏幕一角，“涉及高端医疗、私人健身会所，还有几家咨询公司。总额超过五千万。每一笔都洗得很干净。”
“太干净了。”林远摇头，“不像人做的。”
他走到屏幕前。手指悬在半空，没有碰按钮。
他在看。
前世，他是底层修士。为了争一口灵气，被人踩进泥里。他也见过那些大人物。他们不直接动手。他们花钱。买通医生，买通律师，买通媒体。最后，受害者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
现在的钱，和当年的灵石一样。都是资源。
“把这些剔除掉。”林远说。
“剔除什么？”
“正常的商业往来。”林远语速很快，“我要看异常。比如，一家只有三个员工的咨询公司，为什么每月固定支付一笔巨额‘咨询费’给一家离岸公司？再比如，某家健身房，会员数量没变，但设备采购费翻了三倍。这些钱去哪了？”
郑国平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林远不看金额大小，只看逻辑漏洞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林远眼神没动，“洗钱的人喜欢藏在大海里。我们要找的是那几块礁石。海水再浑浊，礁石也是硬的。”
郑国平点头。他转身对身后的技术员下令。
“筛选异常交易。重点查资金回流路径。给我把那些看似无关的账户串起来。”
技术员手指飞舞。屏幕上的线条开始变化。
有些线断了。有些线接上了。
林远站在旁边。指尖轻叩桌面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节奏很慢。
他在脑海里模拟金融网络的走向。炼气期的灵力流动，讲究经脉通畅。金融网络也一样。钱要流动，要有出口，要有入口。如果出口被封死，钱就会堆积。堆积的地方，就是破绽。
半小时后。
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节点。
它很小，不起眼。连接着三家不同的离岸信托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郑国平问。
“中转站。”林远说，“这三家信托，表面上是独立的。但它们的受益人，指向同一个自然人。”
“谁？”
林远调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。五十岁左右。穿着考究的西装。金丝眼镜。笑容得体。
“维克多·斯特林。”林远念出这个名字，“西方某巨头公司CEO。斯特林资本创始人。”
郑国平眉头紧锁。
“斯特林？那个搞化石能源的？”
“对。”林远点头，“他的家族企业，曾经垄断了全球的石油供应。灵能革命爆发后，他们的生意一落千丈。股价跌了百分之八十。股东逼宫，董事会分裂。”
“所以，他想搞破坏？”
“不是搞破坏。”林远纠正道，“是转移矛盾。灵能技术让公众看到了希望。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慌了。他们不能接受被时代抛弃。既然不能在阳光下竞争，就在阴影里下黑手。”
“地下拳赛，非法强化剂……”郑国平明白了，“都是为了证明灵能技术不稳定。为了制造混乱。为了让我们内部的人怀疑这个体系。”
“没错。”林远语气冰冷，“他们在用金钱购买混乱。试图让我们内部的灵能体系失控。一旦社会信任崩塌，旧秩序就有机会卷土重来。”
郑国平沉默了。
他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节点。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。那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。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怪物。
“这就定性为敌对势力的渗透行为了。”郑国平说。
“必须定性。”林远说，“这不是治安案件。这是战争。”
郑国平转身，拿起电话。
“启动最高级别保密协议。所有参与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合同。这件事，除了我们，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。”
挂断电话。郑国平看向林远。
“下一步？”
“锁定节点。”林远说，“斯特林不会亲自下场。但他有代理人。资金链上有几个关键的中转点。药物分销枢纽有几个核心联络人。把这些地方标出来。”
技术员操作鼠标。地图上出现了几个红点。
分布在全国不同城市。有的在城市边缘，有的在繁华商圈地下室。
“行动代号叫什么？”郑国平问。
“清源。”林远说，“斩断黑手，不留后患。要把根拔出来。”
郑国平点头。他在白板上写下这两个字。
笔尖划过白板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各小组准备。情报组继续深挖资金流向。抓捕组制定具体方案。技术组准备好反制手段。明天一早，我要看到完整的行动计划。”
“明白。”众人齐声回答。
会议结束。
人们陆续离开。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林远没有走。
他走到窗边。拉开窗帘。
夜色深沉。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散落。
远处，有一栋大楼亮着灯。那是斯特林资本的办事处。虽然在中国，但他们依然在那里。像一个钉子，扎在这里。
林远看着那盏灯。
眼神很冷。
前世，他没能阻止世界崩塌。这一世，他要亲手把它修好。
哪怕对手是庞然大物。哪怕代价是鲜血。
他不能退。
郑国平走过来。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“想怎么赢。”林远接过水杯，“斯特林以为躲在法律漏洞后面就安全了。他错了。在中国，法律是底线。也是武器。”
“你很有信心。”
“不是信心。”林远喝了一口水，“是必然。秩序高于一切。混乱没有赢家。”
郑国平笑了笑。他没说话。
他知道林远说的是真的
林远放下杯子。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。白色实验服。无框眼镜。眼神锐利如刀。
他转过身。
走廊尽头，安保人员正在巡逻。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。
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灯光已经打开。老鼠无处遁形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。
风暴即将来临。
他站在国安局大楼内。神情冷峻。
等待指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