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间烧毁的柴房内,两名队员合力搬开烧焦房梁,一具蜷缩在地的中年村民遗体显露出来,是往日经常分给朗哥新鲜河鱼的打鱼汉子,身上布满弹痕,临死前双手还死死攥着一把用来自保的柴刀。
队员沉默俯身,小心翼翼将遗体抱起来,避开尖锐焦木,缓步朝村中央空地挪动。
一处坍塌地窖入口,瘦猴俯身向内探查,地窖内部被浓烟灌满,空气浑浊呛人,他捂住口鼻缓步深入,在地窖角落发现一名白发老婆婆的遗体,是陈老爹的隔壁邻居,昨夜大火爆发时没能及时逃出,葬身火海。
瘦猴强忍鼻尖酸涩,俯身轻轻将老人裹上一块完整残存的粗麻布,稳稳背起走出地窖。
朗哥独自守在陈老爹与自家老屋中间,一寸寸扒开院内灰烬,灶台、木床、储物木箱尽数烧成残渣,翻遍整间院落,没有发现一具遗体,只找到那只残缺陶碗、一根老爹常年捕鱼用的破损渔网绳,还有半罐烧变形的粗盐。
他又绕着院墙外侧、屋后小树林反复搜寻,树林地面遍布车辆碾压的轮胎印,还有杂乱捆绑留下的麻绳碎屑,地面拖拽痕迹一直延伸至村口皮卡车停靠位置。
“朗哥,整片村落全部搜遍了。”
瘦猴背着老婆婆的遗体回到空地,声音沉重得几乎听不清,
“一共找到十二具遇难乡亲的遗体,老人、壮年、孩童都有,所有残屋、地窖、柴房全部排查完毕,没有见到你说的陈老爹身影,没有匹配他身形的遗骸。”
另外两名队员随后赶到,放下怀中收敛好的遗体,
“村口路面大片拖拽痕迹,都是往敌方皮卡车停放方向延伸,地面遗留不少捆绑村民用的粗麻绳,还有孩童掉落的玩具、妇女的发卡,看样子昨夜那帮人除了杀人纵火,还掳走了大量活着的村民。”
朗哥垂眸看向手中的陶碗,指尖用力收紧,心底已有了答案。
整片渔村没有找到陈老爹的遗体,院落外围清晰的拖拽痕迹足以佐证,说明昨夜混乱之中,陈老爹没有葬身火海,而是连同村内幸存青壮男女一同被武装人员强行掳走,带往深山据点。
老爹如今的处境凶险难测,生死未卜,一股混杂悲伤与滔天怨恨的情绪,死死攥住朗哥的心脏。
“先安葬遇难的乡亲。”
朗哥抬手抹去眼角酸涩水汽,语气坚定,
“不能让他们曝尸荒村,入土为安,我们立木牌记下此事,来日必定为全村讨回公道。”
四人分工协作,寻来废墟中完整未烧透的木铲、铁锹,在渔村中央开阔空地合力挖掘深坑。泥土混杂焚烧后的灰烬,挖掘过程格外费力,四人轮番轮换,掌心磨出水泡、渗出血丝也不曾停歇。
深坑挖至足够深浅后,十二具裹好粗麻布的村民遗体被整齐安放至坑底,四人寻来完整石板、干净泥土,一层一层仔细填埋,将坟冢堆得规整平整。
瘦猴寻来一块厚实完整的松木板,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,一笔一画用力刻下十二条横杠,这十二条横杠代表十二条无辜生命十二个遇难村民。
四人并肩站在简陋坟冢前,垂首静默伫立许久,晨光落在松木板那十二条刻痕上,每一条都写满血海深仇。
这片世代安居、靠水谋生的小渔村,一夜之间家破人亡,逝者长眠黄土,生者沦为阶下囚,始作俑者便是盘踞边境转运人口的外来势力庄老板。
“老爹一定还活着,只是被他们掳走关押,我们必须尽快摸清敌方据点布局,寻到营救的机会。”
朗哥缓缓抬眼,望向深山岗哨的方向,眼底翻涌冰冷杀气,“我们先回基地,和阿野商议后续侦查计划。”
四人最后回望一片焦黑的渔村废墟,回望村中央崭新的合葬坟冢,攥紧手中枪械,顺着来时的溪沟小道,沉默朝着环山基地行进,一路无言,满心皆是难以消解的悲伤与刻骨怨恨。
环山基地内,依托十二处山岩暗堡构建完整防线,往日即便全员戒备,也会有队员检修装备、看护孩童、打理后勤,处处存有活人气息,可今日整片山腹地堡被浓重死寂牢牢包裹,压抑到令人窒息。
昨夜从渔村营救回来的幸存村民,数十名男女老少蜷缩在内层石室,不少人身带枪弹擦伤、火烧灼伤,熊皮带领后勤队员彻夜调配草药、分发干粮与干净衣物。
可所有人皆是沉默不语,孩童不敢哭闹,妇女低头垂泪,壮年男人攥紧拳头靠在岩壁,眼底只剩挥之不去的恐惧与恨意。
一夜之间失去家园、亲人离散,昨夜火场屠戮的画面反复在众人脑海盘旋,没人愿意开口交谈,整片石室只剩压抑的低低啜泣声。
外围值守暗堡的队员换岗之时,脚步放得极轻,不再有往日轮换值守时的低声交谈,每个人腰间短刃、背上枪握得紧实,周身散发出冷冽紧绷的杀气。
渔村惨案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全队所有人心头,那帮人不分老弱肆意纵火屠村、掳掠平民的恶行,彻底点燃了这群深山少年积压已久的怒火,工事之内,随处可见无声的隐忍与暗藏的杀意。
疗养石室之中,侥幸从岗哨逃脱的田芸靠在石壁之上,昨夜听闻渔村燃起大火、大批村民遇害被掳的消息,一夜辗转难眠。
她从熊皮口中知晓,屠戮渔村的武装人员,和绑架自己与陈莉、周彤、张淼三名同伴的是同一伙人,对方心狠手辣、毫无底线,一想到三名同伴此刻不知道被关押在哪里,随时可能遭遇不测,心底的惶恐与担忧层层叠加,指尖死死攥紧衣角,整个人陷入无边焦虑。
基地中央青石石台旁,阿野静坐等候朗哥一行人归来。
他昨夜整夜未曾休息,一边安排熊皮妥善安置渔村幸存村民,一边反复思考着从岗哨俘虏口中拷问出的情报,岗哨是敌方前沿卡点,往深山绕行十公里,便是二道山坳临时转运据点。
所有掳掠而来的人质都会暂时关押在此,攒够人数再统一转运至新建园区,田芸的同伴与被掳走的村民、陈老爹,十有八九全部羁押在这座山坳据点之内。
阿野指尖反复摩挲石台之上树皮绘制的简易地形图,图上清晰标注新道岗哨、二道山坳据点、沿途巡逻路线、暗哨分布位置。
昨夜渔村惨剧发生后,他心中已然敲定行动计划,只待朗哥折返,汇总渔村搜寻的全部线索,敲定侦查时机。
石阶传来缓慢沉重的脚步声,阿野抬眼望去,朗哥、瘦猴与两名队员满身尘土、掌心带伤,沉默走入地堡,四人周身萦绕浓重的悲伤与戾气,刚一踏入基地,便让整片死寂的工事杀气更重几分。
“老爹找到了吗?”阿野站起身,快步迎上前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朗哥缓缓摇头,将手中那只烧黑的陶碗轻轻放在青石石台之上,声音沙哑干涩,一字一句道出渔村所有情况:“整片废墟完整搜查一遍,收敛十二名遇难村民遗体,在村中央挖坑合葬,立木牌记下了。”
“全村没有找到老爹的遗骸,村口大量拖拽痕迹、捆绑麻绳残留,能够确定,昨夜混乱之时,老爹连同大批幸存村民,被他们掳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,围拢在石台周边的队员齐齐沉默,石室里幸存的渔村村民听见消息,压抑的哭声陡然加重,一名与陈老爹交好的老汉捂住脸,肩膀不停颤抖。
瘦猴上前,将渔村外围勘察到的车辆轮胎印、武装人员行进路线、遗留人质随身物件一一细说:“敌方皮卡车停靠在村口,拖拽痕迹全部朝深山主干道延伸,方向直指岗哨,掳走的村民、那三名内地姑娘,关押地点大概率在一处。”
朗哥抬手抹了一把脸上沾染的炭灰,眼底寒意刺骨:“他们应该是新来的外来势力,昨日只因我们端掉新道岗哨,便迁怒整个渔村,纵火屠戮、掳掠平民,手段残忍至极,这笔血仇必须清算。”
阿野静静地听着,目光扫过石台之上刻满炭痕的地形图,又望向石室满心悲恸的渔村幸存者,周身沉静的气息之下,暗藏汹涌杀意。
他清晰明白,如今不能贸然集结全队强攻二道山坳据点,据点常驻二十名武装看守,外围布设绊线陷阱与两组轮换暗哨,五分钟内便可调动增援人手,小队正面硬闯伤亡风险极大。
必须先隐蔽潜入侦查,摸清据点内部关押人质区域、弹药存放点位、换班规律、增援路线,拿到完整布防情报,才能制定稳妥营救计划。
“我定好行动时间。”
阿野抬手按住地形图上两处关键标记,声音沉稳,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,条理清晰安排部署,
“今日傍晚天色半黑之时,小队出发,第一站先前往废弃新道岗哨实地勘察,确认敌方是否重新派驻值守人员、增设暗哨巡逻。”
“勘察完毕后,绕开岗哨所有视野范围,向西绕行十公里,抵达二道山坳转运据点外围山林隐蔽潜伏,整夜侦查据点全部布防细节,天亮之前返回基地汇总情报。”
话音落下,死寂的基地之内响起细微动静,所有队员齐齐抬眼望向阿野,眼底满是决绝,每个人都清楚,这场侦查是营救陈老爹、渔村被掳村民、三名被困姑娘的唯一突破口,也是讨还渔村血债。
阿野随即召集队内核心人员朗哥、瘦猴、林砚、孟甲围聚大石台,围绕傍晚侦查行动细化全套分工,规避一切暴露风险,严格遵循此前小队静默作战准则,以短弓麻药箭为主要作战武器,非绝境绝不使用枪械,杜绝枪声惊动整片深山敌方势力。
“本次侦查小队共计十人,沿用夜袭新道岗哨原有分组,分工不变。”
“我、瘦猴、孟甲和整个侦查组成员,绕过那个岗哨。直接去深山据点,十公里路途比较远,我们要轻装前行。”
“到位后分三组:我带一组,潜伏据点中部山林,观测人质关押点、值守人员轮换规律。”
“瘦猴带领二组,负责据点前端山道,排查外围明哨站位、车辆停靠区域。”
“孟甲带领三组,扼守据点后山退路,全程盯紧增援山道、后山暗哨动向,阻断敌方逃窜与增援路线。”
“这次出营装备和上次一样,全员更换深色粗布装束,脸颊、手背、脖颈所有外露皮肤,用炭灰均匀涂抹掩盖人形轮廓;每人配备一把锋利短刃、一把短弓,箭囊内置十支麻药箭矢,每人配发一把短冲、两个满弹弹夹,妥善收纳,行进途中枪栓固定,避免金属摩擦声响。”
“追加两条不可逾越的底线。”
阿野目光严肃,扫视围在石台旁的所有人,
“第一,本次行动仅侦察、不主动交战,无论在岗哨、据点外围撞见敌方人员,优先隐蔽规避,绝不主动出手。”
“第二,全程完整记录所有人质关押位置、看守人数、弹药库存、换班空档,精准标记据点薄弱缺口。”
昨夜目睹渔村灭门惨状,朗哥向前一步:“这次我也去。”
“你、林砚和熊皮留守基地,看护渔村幸存村民、田芸与六名孩童,无论山间传来任何枪声、异动,绝不擅自开门外出;剩余留守队员分班轮换巡查外围十二处山岩暗堡、全套陷阱防线,每半个时辰传递一次岩壁信号。”
熊皮从内层石室走出,听完留守安排,郑重颔首应下:“基地后方交给我。”
商议完毕,分头散开筹备装备、检修武器,整片基地依旧被沉重死寂裹挟,只是沉闷氛围之下,涌动着压抑的杀气与决绝的决心。
瘦猴独自坐在石台角落,仔细检查每一支麻药箭矢,确认箭尖药剂涂抹完整,短弓弓弦松紧调试到位,将箭矢整齐收纳进防水箭囊;孟甲打磨腰间短刃,刀刃磨得寒光凛冽,妥善收纳八连发枪械,将弹夹固定在腰间布袋。
阿野走到内层石室,看向躺靠在岩壁旁的田芸,低声告知侦查计划:“我们傍晚出发前往二道山坳据点侦查,会仔细探查陈莉、周彤、张淼三人的关押位置,摸清据点全部布防,寻到合适时机便展开营救,你安心在此等候消息,基地有专人看护,不会再有危险。”
田芸抬眼望向阿野,眼底满是恳切期盼,轻轻点头,小声道谢,连日目睹无数惨剧,她早已明白,这群深山少年是唯一能救出自己三名同伴的人。
石室另一侧,幸存的渔村老汉拉住朗哥的衣袖,声音颤抖,托付唯一的念想:
“后生,务必帮忙看看陈老爹,还有我被掳走的孙儿,若是能寻到机会,千万带他们回来,渔村已经没了,我们只剩下彼此。”
朗哥轻轻拍了拍老汉的肩膀,重重点头,没有多余的安抚话语,一句无声的承诺,尽数藏在眼底浓烈的恨意与悲悯之中。
午后漫长的时光缓缓流逝,山间日光渐渐倾斜,天边褪去刺目白光,转为暗沉昏黄,距离傍晚小队出发的时间越来越近。
检修完毕的武器整齐堆放在石台一侧,深色潜行衣物、炭灰、箭矢、弹药、简易树皮地形图全部分发给十名侦查队员,所有人整装待命,静静等候阿野下达出发指令。
整片环山基地,没有喧闹交谈,没有松弛休憩,每一个人心中都铭记渔村那场纵火屠戮,铭记被掳走的无辜村民、陈老爹,还有三名被困的姑娘。
而傍晚前往新道岗哨、二道山坳据点的侦查行动,便是撕开敌方防线、夺回人质、清算仇怨的第一步。
山间晚风穿过工事岩壁缝隙,带着渔村方向残留的焦糊气息涌入地堡,所有人攥紧手中冰冷的武器,静待暮色彻底笼罩山林,奔赴这场暗藏凶险的侦查之行。
傍晚的深山落得极快。
白日残留的最后一点天光被连绵山梁彻底吞尽,整座边境群山迅速沉入厚重的墨蓝暮色。林间晚风刺骨,带着渔村废墟挥散不尽的焦糊腥气,一阵阵刮进环山基地的岩堡缝隙里。
基地内依旧死寂。
石室里偶尔传来村民压抑至极的低泣,还有少年队员们擦拭枪械、拉紧弓弦的细微脆响。
十人侦查小队早已全员整装完毕。
一身统一的深色粗布潜行衣,贴身利落,无半点多余配饰,杜绝一切勾挂异响。所有人露在外边的脸颊、脖颈、手背,全部被炭灰厚厚抹匀,黑沉哑光,彻底融于夜色。腰间短刃出鞘半寸又归鞘,寒光敛尽;背上短弓绷力充足,箭囊整齐插满麻药箭矢;短冲压在腰后,双满弹夹固定稳妥。
孟甲独背那把八连发,枪身裹着粗布,只露枪口,恪守全队唯一的备用火力底线。
阿野站在基地出口处,最后扫过一遍全队十人。
目光从瘦猴机敏锐利的眉眼、孟甲稳如磐石的站姿一一掠过。
昨夜渔村的血债压在每个人心头,没人说话,但所有人眼底的决绝一模一样。
“最后重申一遍。”
阿野的声音不高,穿透晚风,字字清晰。
“今夜只侦查,不交战。”
“遇敌优先隐蔽,绝不主动暴露。”
“新道岗哨查清留守情况、是否复防、是否有埋伏。”
“二道山坳据点,查清看守人数、换班时间、暗哨点位、陷阱分布、人质关押木屋位置,重点确认陈老爹、渔村村民、三名姑娘是否被关押在内。”
“全程静默,弓为主,刃为辅,枪是最后退路。”
十人齐齐颔首,无人出声,唯有眼底杀气愈发凝实。
“出发。”
“等一下!”朗哥急忙追出来,伸手拿出一个手机“把这个拿着,上次你们突袭岗哨带回来了两个。你拿个电量少的有事再开机,基地里留一个电量多的,现在就开着,这次路途远有事及时联系。”
“好”阿野点头,接过手机塞进里衣兜。
十人小队出营之后,立刻散开战术队形。
瘦猴单人超前五十米探路排障,身形贴紧山林阴影,脚步轻得像夜风扫草,每一步都避开枯枝碎石,杜绝半点异响。他熟悉整片深山兽道、沟壑、暗丛,最擅长在黑暗里找生路、辨杀机。
阿野居中带队,三人小队紧随其后,稳住整体推进节奏。
孟甲游走队尾与两翼,不断回头清痕、扫尾、查漏补缺,但凡队员路过压折的杂草、碰落的碎石,他都会随手复原、归位,彻底抹除小队行进痕迹,不留半点追踪破绽。
暮色彻底压黑山林,星月隐于厚云,整片边境山脉漆黑死寂,唯有远处深山腹地,隐约透出几点零星灯火,那是敌方据点与人质转运线的活人气。
从环山基地前往新道岗哨的山路,是昨夜小队奇袭走过的老路。
短短一日间隔,这条路却变得处处透着凶险。
前夜他们是突袭者,今夜他们是潜行侦查者,心态全然不同。每一处树丛、巨石、沟壑,都有可能被敌方重新布防、增设暗哨、埋设预警绊线。
一路静默疾行,四十分钟后,小队抵达新道岗哨外围百米潜伏区。
瘦猴抬手打出静默停驻手势。
十人瞬间全部伏低,分散嵌入密林阴影、土坡凹处、乱石背后,瞬间与黑夜山林融为一体。
前方,昨夜被彻底拔除的新道岗哨,静静躺在山道咽喉处。
没有灯火。没有值守人影。没有巡逻脚步声。
整片卡点死寂一片,比昨夜被突袭之后更加冷清荒凉。
阿野微微眯眼,低声气音:“看样子没有复防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瘦猴摇头,目光死死锁定岗哨每一处角落,“吃一次大亏,不会直接放空卡点,可能设暗哨蹲伏埋伏,故意装作无人驻守,引我们露头。”
阿野点头,抬手示意瘦猴上前排障探查。
瘦猴躬身贴地,几乎是贴着坡面草木缓慢匍匐推进。他手指极轻划过岗哨外围的杂草根部、土坎缝隙、树根结点,那些都是边境武装最常布设绊线、细钢丝、触发雷的点位。
十分钟探查,瘦猴缓慢退返回潜伏区,低声汇报:
“外围三道隐形细钢丝绊线,全部新设,一碰即响。没有埋设爆炸诡雷,但是绊线连通远处警示灯。”
“岗哨棚屋内部无人,空无值守。”
“卡点后侧树林一个藏有暗哨潜伏位,新鲜压痕,有人蹲守过,但现在空了。” “没有常驻队伍,只留了预警陷阱,摆明是放弃驻守、只留警戒,用来探我们踪迹。”
听完汇报,所有人心中了然。
前沿岗哨被无声拔除,他不知道我们人数、来路、战术、落脚点,不敢再派兵死守卡点,怕再次被一锅端。
于是干脆放空明面值守,只留陷阱预警,只要有人靠近,绊线触发,深山腹地所有据点立刻收到异动警示。
“记录现状。”
阿野沉声吩咐。
“绕开卡点正面,从西侧沟壑绕行,全程避开所有绊线区域,前往二道山坳。”
小队依照指令,沿着昨夜撤离的西侧隐秘沟壑绕行。
沟壑草木茂密,枝叶交织,完美遮挡上方视野,地面湿润无扬尘,是整片山区最隐蔽的潜行路线。小队十人依次穿过,全程无一丝声响,精准绕开新道岗哨所有预警范围,彻底脱离前沿卡点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