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，上午九点。
金佑振躺在床上，手机响了。他伸手拿过来，是林枫。
“金佑振，今天还烧吗？”
“退了，还有点咳。”
“那今天再歇一天，明天要是好了再来，赵总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好，谢谢林助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钟鸣早上送来的粥还剩半碗在厨房台面上，药也吃了，身上没那么冷了，就是嗓子疼，咳起来的时候胸口发紧。
他又睡了一会儿，醒来的时候快中午了，刘飞不在家，屋里安静得很。他坐起来喝了半杯水，靠着床头，看了一眼窗外。天阴着，没下雨。
哲华那边今天他不在。
伊旭哲不会知道。
他闭上眼，又躺回去了。
哲华大厦，三十七楼。
伊旭哲坐在办公桌后面，面前摊着一份项目报告，第一页翻开着，已经快一个小时没翻页了。他的目光落在纸面上，但没看进去，脑子里全是昨天中午设计部门口那个画面——金佑振扶着桌沿，脸色白得发灰，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他今天没来。
林枫说让他再歇一天。
伊旭哲把报告合上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京湘的天灰蒙蒙的，云层很低，风吹得楼下几棵树晃来晃去。他站了一会儿，又走回桌前坐下来，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邮箱，几十封未读，他一封都没点开。
十一点，林枫进来送文件，看见他坐在椅子上发呆。
“董事长，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。”
伊旭哲接过去签了，递还给他。林枫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。
“董事长，您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中午吃什么？我帮您订。”
“随便。”
林枫出去了。
伊旭哲靠在椅背上，拿起手机翻到林奕的号码，打了一行字。
“他今天没来。”
林奕回得很快。
“谁？金佑振？”
“嗯。”
“病还没好？”
“林枫说再歇一天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，就是跟你说一声。”
林奕那边停了几秒，然后回了一条。
“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？我又不是他。你要是想知道他好没好，自己打电话问。”
伊旭哲没有回，把手机放在桌面上。
中午他没去食堂，林枫给他带了一份盒饭放在桌角，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下午的会他照常开了，但话比平时少，坐在会议室里听各部门汇报，有几次别人汇报完了等他指示，他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技术部主管问他一个方案的意见，他抬头看了人家一眼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对方愣了一下，重复了一遍。
“按原计划走。”
散会之后，林枫跟在他后面走出会议室。
“董事长，您是不是没休息好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您今天状态不太对。”
伊旭哲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状态好不好，跟工作没关系。”
林枫没有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第二天，金佑振还是没来。
伊旭哲上午开了两个会，下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没有出来。他站在窗边的时间比坐着的时间长，手机拿起来又放下，翻到金佑振那个旧号码看了几眼，又锁了屏。
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。
明明人就在这座城市里，就在湖滨路那栋居民楼的五楼，他只要拨个电话就能听到他的声音。
但他没有拨。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天从灰白变成暗灰，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他在想，金佑振今天好点了吗。
有没有吃药。
有没有人照顾他。
那个叫钟鸣的，或者刘飞，他们总有人在他身边。
而他只能站在这间三十七楼的办公室里，看着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