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随即沿着宽敞的街道往前走,他们先去神兵阁内城的大靖钱库兑换了灵晶卷。
沈炼把王长青师兄的灵石都兑换成3200灵晶卷,自己也充值了500下品灵石,而陆尘也充值了400下品灵石。
走出大靖钱库,他们继续沿着长街行走,地面铺的是打磨光滑的黑曜石,石面反着暖黄色的灯光,光影在脚下缓缓流动。两侧的建筑不再是外城那种粗粝的铁匠铺和低矮的砖房,而是精致的楼阁,三层五层不等,檐角飞翘,廊柱上刻着繁复的器纹。那些器纹细如发丝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金色。
街上的人跟在他们在铁炉坊看到的时候不一样。
外城的工人穿灰褐色短褂,袖口卷到肘部,裤腿上沾着铁锈和煤灰。
这里的修士穿各色袍服——月白、靛青、鸦黑、绛紫——腰间挂着宗门令牌,三五成群地走在街上,步子不急不缓。偶尔有人停下来,在某个楼阁的橱窗前驻足片刻,与里面的人交谈几句,然后转身继续走。
陆尘看见了铁轮车。
车身由黑色金属铸成,底盘下嵌着四只铁轮,轮轴处刻着密集的器纹,淡蓝色的光在器纹间流动。车头没有牛马牵引,只有一个凸起的圆形核心,核心表面刻着旋转的纹路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铁轮车从街中央缓缓驶过,车轮碾过黑曜石路面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车尾拖出一道白色的蒸汽,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翻涌升腾,像一条正在消散的蛇。
看着像当时在蓝星的车。
“我来这里都快3个多月了。”陆尘想了想,又想起蓝星的日子。
沈炼走在前面,步子不急不缓。
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楼阁,扫过行人腰间的令牌,扫过铁轮车驶过后留下的白色蒸汽。他的表情很平,但陆尘注意到,他每经过一个楼阁,目光都会在檐角的器纹上停一瞬。
两人走过一条街,街边有一家铺子,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,匾上刻着“器纹阁”。
铺面不大,橱窗里摆着几件法器,剑鞘上刻着器纹,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沈炼停下来看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,转身走了。
再往前走,街角有一家铺子,匾上刻着“功法楼”。铺面很大,三层高,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光幕,写着“稀有完整功法”。
几个修士在门口进进出出,手里攥着玉简。
沈炼停了一步。“进去看看。”
两人走进去。
功法楼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按品阶排列,黄阶、玄阶、地阶,每一排木架上摆着玉简,玉简上刻着功法名称、属性、品阶和价格。
沈炼在一层逛了一圈。
玄阶功法的价格从2000-3000灵晶卷不等。
问了伙计,说地阶功法摆出来,但是价格得私下谈。
沈炼在一排木架前停下来,拿起一枚玉简。玉简上写着“玄阶强体术·3400灵晶券”。他把玉简翻过来,看了一眼背面。
背面刻着功法简介:
玄阶强体术——以灵力反复冲刷经脉壁,逐步拓宽经脉、增强韧性。适用于筑基期修士,无灵根要求。修炼至大成可增强肉身强度、提升灵力储存上限,对根基虚浮者有稳固之效。修炼难度中等,需持之以恒,非短期可成。
沈炼看着那行字,拇指在玉简边缘摩挲了一下。
王长青卡在筑基三层十多年。这次在土仞妖朝附近被魔庭埋伏,重伤,在修仙洞养了一个月还不能动用筑基以上的灵力。他走之前把储物袋交给沈炼,说“帮我看看,有没有合适的玄品体修功法”。三千二百块下品灵石,是他攒了很久的。
这门玄阶强体术,三千四百灵晶券。沈炼自己添了两百。
付完款,他把玉简收进怀里。
两人从功法楼出来,沿着内城长街往南走不到100米,便走到一个路口,前面传来一阵人声。
沈炼脚步顿了一下。
路口左拐是一片不大的空地,中央搭着一座木台,台后立着一块照壁,光幕上滚动着几行字:“神兵阁修身塔·修成功法宣讲·欢迎旁听”。
台下坐着站着一百来号人,除了穿各个宗门服饰的修士还有不少是散修打扮。
木台上站着一个中年修士,穿灰蓝色长袍,他正在说话,声音很稳,像讲过很多次了。
“……我进塔三次。第一次,什么都不懂,经脉差点废了。第二次,修了一半,路子不对,退出来。第三次,从头开始,补了七天,总算成了。地阶——碎星剑诀。”
“现在功法阁售卖的地阶——《碎星剑诀》,就是我修正的。如果自己买得出5万灵晶卷,但是去修身塔免费获取,成功了还送1000灵晶卷!”
下面一阵欢呼!
沈炼站在人群外围,目光从那个中年修士脸上扫过。陆尘也认出来了,是昨天上午从塔里走出来的那个人,步子轻快,面色红润。
沈炼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“师兄?”陆尘低声叫他。
沈炼没有立刻接话。他转过身,往巷外走。走了几步,才开口:“昨天才刚刚修正,功法阁就出售了,这个也太快了点。”
“这个人怕是个托。”陆尘附和道。
“希望师兄在里面能顺利!”
第三天的时候,苏铃出来了。
他们约在苏府附近的茶铺门口见面。
沈炼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,然后落在她腰间那串铜铃上。铃铛少了一颗。最小那颗的位置空着,系绳的结还在。
“苏伯放你出来了?”陆尘问。
苏铃点了点头。“写了保证书。保证不去修身塔,保证不乱跑,保证跟着你们。我爹才松的口。”她顿了一下,嘴角咧了一下,但笑得比平时浅,“他还说,要是我不听话,回去就把我关三个月。”
沈炼坐下来,把剑放在桌上。他拿起茶壶,给苏铃倒了一杯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茶水是凉的,他没在意,喝了一口。
“这几天你们都在神兵阁等着?”苏铃问。
沈炼点头。
“有……什么消息吗?”
沈炼沉默了一息。他看了一眼陆尘,然后开口:“江小鱼被抬出来了。”
苏铃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沧浪派的江小鱼。”沈炼的声音很平,“抬出来的时候,神魂散了。嘴角有白沫,干了。”
“那他人现在在哪?有没有人来接他?”苏铃急忙问道。
“有没有人接这个倒是没有注意,不过就算没人接,应该是在静心疗养所。”
她低头看着茶杯,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。
铜铃在她腰间响了一声,很短,像是被什么掐断了尾巴。
“他……”苏铃的声音很轻,“他怎么就……”
沈炼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我姐知道吗?”苏铃忽然问。
“这个不清楚。”
苏铃从怀里摸出传讯玉简,注入灵力。玉简亮了一瞬,对面很快接了。
“姐。”苏铃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“江小鱼在修身塔出事了。”
玉简那边沉默了几息。
“什么时候?”苏月蓉的声音传出来,很轻。
“三天前,听说神魂散了,估计现在在静心疗养所。”
玉简那边又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苏月蓉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比方才稳了一些:“我知道了。静心疗养所应该是马叔在管事,我先联系一下马叔,问问情况。”
“好。”苏铃说。
玉简的光暗了下去。苏铃把玉简收好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铜铃在她掌心里响了一声,很轻,像是被什么掐断了尾巴。
她沉默了几息,然后抬起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,“我带你们转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