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。

南墟城很热闹。

各方势力的使者，络绎不绝。

带着各种各样的礼物。

前来祝贺顾千印突破仙王。

——

有送灵石的。

有送丹药的。

有送功法的。

还有送美女的。

——

最后那个，被苏晚笑眯眯地挡了回去。

笑容很美。

但来使吓得屁滚尿流。

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——

顾千印对此。

哭笑不得。

但也没说什么。

——

对于这些来祝贺的势力。

顾千印的态度，不冷不热。

来者是客。

好吃好喝招待着。

但想攀关系、抱大腿？

对不起。

没门。

——

他很清楚。

这些人，都是墙头草。

哪边强，就往哪边倒。

今天你强，他们来巴结你。

明天你弱了，他们第一个踩你。

这种势力，靠不住。

——

当然。

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。

多个朋友多条路。

多个敌人多堵墙。

没必要把人都得罪光了。

——

苏晚在这方面，比他擅长多了。

所有的接待工作，都是她在安排。

滴水不漏。

既没有显得过于热情。

也没有让对方觉得被怠慢。

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——

顾千印对此，很是佩服。

这种社交场上的事情，他确实不擅长。

交给苏晚，他很放心。

——

——

这天下午。

顾千印正在院子里，教小灰和白紫认字。

两个孩子坐在小桌子旁边。

拿着小树枝。

在沙子上写字。

——

小灰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
但很认真。

白紫写得又快又好。

像是练过很多年一样。

——

顾千印有些惊讶。

"你以前学过？"他问白紫。

——

白紫摇了摇头。

"没有呀。"他说，"就是……看到了，就会了。"

——

看到了就会了？

顾千印愣了一下。

过目不忘？

星墟鳞族的学习能力，这么强的吗？

——

他又写了几个更复杂的字。

让白紫照着写。

——

白紫只看了一眼。

拿起小树枝。

刷刷刷几下。

就写完了。

跟顾千印写的。

一模一样。

甚至——

比顾千印写得还要好看几分。

——

顾千印："……"

行吧。

这天赋。

没谁了。

——

小灰看到白紫写得这么好。

有些不服气。

也拿起小树枝。

使劲地写。

结果——

写出来的字，还是歪歪扭扭的。

像毛毛虫在爬。

——

小灰看着自己写的字。

又看看白紫的。

小嘴一瘪。

眼眶都红了。

——

顾千印一看。

坏了。

这是要哭啊。

——

"没事没事。"他连忙安慰道，"小灰还小。"

"等小灰长大了，肯定写得比白紫还好。"

——

"真的吗？"小灰抬起头。

眼泪汪汪地看着顾千印。

——

"真的。"顾千印用力点头。

"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？"

——

小灰这才破涕为笑。

用力点了点头。

"嗯！"他说，"小灰一定会努力的！"

——

顾千印松了一口气。

心里暗道好险。

——

白紫在旁边。

眨了眨紫色的眼睛。

看了看小灰。

又看了看自己写的字。

然后——

他拿起小树枝。

故意把后面的字，也写得歪歪扭扭的。

跟小灰写的，差不多。

——

小灰看到了。

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——

"白紫哥哥，你也写歪了！"他兴奋地道。

——

"嗯。"白紫点了点头。

一本正经地道。

"写字好难。"

"我也写不好。"

——

顾千印："……"

他看着白紫。

眼神有些古怪。

这孩子……

年纪不大。

情商倒是挺高。

——

不过。

这是好事。

说明他已经懂得照顾别人的感受了。

这说明。

他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——

顾千印心里。

暗暗欣慰。

——

就在这个时候。

苏晚走了进来。

脸色，有些凝重。

——

"怎么了？"顾千印站起身。

问道。

——

苏晚走到他身边。

压低声音道。

"西荒那边，有动静。"

——

西荒？

顾千印皱了皱眉。

"什么动静？"他问。

——

"西荒的几个大势力。"苏晚道，"最近动作很频繁。"

"他们经常秘密聚会。"

"好像在谋划什么。"

——

顾千印的眼神，微微一凝。

西荒的势力。

在谋划什么？

针对南墟城？

——

"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吗？"他问。

——

苏晚摇了摇头。

"不清楚。"她说，"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。"

"我们的人，只能探听到他们在聚会。"

"具体内容，探听不到。"

——

顾千印沉默了几秒。

"有多少个势力参与？"他问。

——

"五个。"苏晚道，"都是西荒数一数二的大势力。"

"以前他们之间也有矛盾，经常互相掐。"

"但这一次，他们好像联合起来了。"

——

联合起来了？

顾千印的眉头，皱得更紧了。

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这些势力，以前互相敌视。

现在却联合起来了。

说明什么？

说明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。

而这个共同的敌人。

很可能就是……

南墟城。

就是他。

——

"他们有多少人手？"顾千印问道。

——

"加起来，大概有十几万。"苏晚道，"其中精锐战力，大约两三万。"

"至于高层战力……"

她顿了顿。

——

"半步仙王级别的，大概有三四个。"她说。

"合体期、炼虚期的，加起来有上百个。"

——

顾千印点了点头。

这个阵容，不算弱。

如果放在以前。

南墟城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。

但现在……

他已经是仙王了。

别说三四个半步仙王。

就算再来三四个。

也不够他打的。

——

当然。

战略上藐视敌人。

战术上重视敌人。

该有的防备，还是要有。

——

"加强戒备。"顾千印沉声道，"让墟主安排一下。"

"城防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态。"

"另外，加派斥候。"

"密切关注西荒的动向。"

——

"嗯。"苏晚点了点头。

"我已经安排下去了。"

——

顾千印看了她一眼。

笑了笑。

"你倒是快。"他说。

——

"那当然。"苏晚白了他一眼，"不然等你反应过来，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。"

——

顾千印摸了摸鼻子。

没有反驳。

——

他在打仗方面，确实不如苏晚。

这方面。

他有自知之明。

——

"对了。"苏晚又道，"还有一件事。"

——

"什么？"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"封渊城那边，"苏晚道，"收容司的人说，最近封渊城附近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。"

——

"奇怪的东西？"顾千印皱眉，"什么奇怪的东西？"

——

"说不清。"苏晚摇了摇头，"据说是一些……鱼形的怪物。"

"白色的。"

"数量不多。"

"但神出鬼没的。"

"收容司的人，已经出手清理了几批。"

——

鱼形的怪物？

白色的？

顾千印心中一动。

白鳞幼鱼？

——

他下意识地看了白紫一眼。

白紫正低着头。

在沙子上写字。

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。

——

但顾千印能感觉到。

白紫的身体，微微紧绷了一下。

——

他听到了。

——

顾千印收回目光。

对苏晚点了点头。

"我知道了。"他说。

"这件事，我会留意的。"

——

苏晚顺着他的目光，也看了白紫一眼。

眼神里，闪过一丝担忧。

——

但她没有多说什么。

点了点头。

"好。"她说。

"那我先去忙了。"

"有什么事，随时叫我。"

——

"嗯。"顾千印点了点头。

——

苏晚转身走了。

——

院子里。

又恢复了安静。

——

顾千印站在原地。

眉头紧锁。

白鳞幼鱼出现在封渊城附近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星墟鳞族，已经开始入侵烬土了？

还是说——

那些白鳞幼鱼，只是从封渊城里跑出来的？

——

毕竟封渊城下面，就是墟祖的封印之地。

跟星墟鳞族有没有关系，还不好说。

——

但不管怎么样。

这都不是一个好兆头。

——

顾千印低下头。

看向白紫。

白紫依旧在写字。
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。

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——

顾千印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——

他蹲下身。

拍了拍白紫的肩膀。

——

"白紫。"他说。

——

白紫抬起头。

紫色的眼睛里，带着一丝慌乱。

——

"顾大哥。"他小声道。

——

"刚才苏晚姐姐说的话，你都听到了？"顾千印问道。

——

白紫犹豫了一下。

然后——

点了点头。

"听到了。"他说。

——

"你认识那些东西吗？"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白紫低下头。

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——

又点了点头。

——

"认识。"他小声道，"它们是……我的同类。"

——

同类。

顾千印的心里，咯噔一下。

果然。

那些白色的鱼形怪物，就是白鳞幼鱼。

——

"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封渊城附近？"顾千印问。

——

白紫摇了摇头。

"我不知道。"他说，"我离开的时候，它们还在睡觉。"

——

"睡觉？"顾千印皱眉。

——

"嗯。"白紫点了点头，"封渊城下面，有很多很多的蛋。"

"它们都在睡觉。"

"我是第一个醒过来的。"

——

很多很多的蛋？

顾千印的心脏，猛地一沉。

很多是多少？

几百？

几千？

还是……

几万？

——

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白鳞幼鱼。

一起醒过来的话。

那后果……

不堪设想。

——

"你知道有多少吗？"顾千印沉声问道。

——

白紫想了想。

然后——

摇了摇头。

"不知道。"他说，"很多很多。"

"数不清。"

——

数不清。

这三个字。

让顾千印的心情，更加沉重了。

——

数不清的白鳞幼鱼。

如果全部孵化出来。

整个烬土……

都会被它们吃光吧？

——

不对。

白鳞幼鱼只是最底层的。

它们的成长速度很快。

用不了多久。

它们就会进化成蓝鳞。

然后是紫鳞。

红鳞。

黑鳞。

——

到那时。

就不是烬土的问题了。

而是整个诸天万界的灾难。

——

顾千印深吸一口气。
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——

现在还不确定。

也许没有那么多。

也许只是白紫记错了。

——

退一万步说。

就算真的有那么多。

也不是没有办法。

收容司不是在封渊城吗？

有他们在。

应该能控制住局面。

——

顾千印这样安慰自己。

但心里的不安，却越来越重。

——

他总觉得。
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——

"白紫。"顾千印看着白紫，认真地道。

"如果有一天，你的同类来找你。"

"你会怎么做？"

——

白紫愣住了。

他看着顾千印。

紫色的眼睛里，满是茫然。

——

"我……"他张了张嘴。
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——

顾千印没有逼他。
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等着他的答案。

——

过了很久。

白紫才缓缓开口。

——

"我不知道。"他说，声音很小。

"但是……"

他顿了顿。

抬起头。

看向顾千印。

又看了看旁边的小灰。

——

"我想跟你们在一起。"他说。

——

顾千印看着他。

看了几秒。

然后——

笑了。

伸手。

摸了摸他的头。

——

"好。"他说，"那就跟我们在一起。"

——

白紫的眼睛。

一下子亮了。

用力点了点头。

"嗯！"他说。

——

小灰在旁边。

虽然没太听懂他们在说什么。

但看到白紫笑了。

他也跟着笑了。

——

"白紫哥哥，我们继续写字吧！"他道。

——

"好！"白紫用力点头。

——

两个孩子。

又低下头。

继续在沙子上写字。

——

顾千印站起身。

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。

眼神里，闪过一丝坚定。

——

不管未来怎么样。

他都会保护好他们。

保护好南墟城。

保护好他所在乎的一切。

——

谁想破坏这一切。

就得先从他的尸体上踏过去。

——

——

接下来的几天。

气氛，越来越紧张。

西荒那边的动静，越来越大。

斥候不断传回消息。

西荒联军。

正在集结。

目标——

直指南墟城。

——

南墟城上下。

也进入了全面战备状态。

城防军全部上城。

护城大阵，二十四小时开启。

所有人。

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，做着准备。

——

城主府。

议事厅。

气氛凝重。

——

苏晚坐在主位上。

顾千印坐在她旁边。

下面两侧。

墟主、烛九、奥克塔维亚、别西卜、天苍。

还有几位南墟城的长老。

全部到齐。

——

"最新消息。"苏晚开口道。

声音低沉。

"西荒联军，已经集结完毕。"

"总兵力，大约十五万。"

"其中精锐战力，三万。"

"先锋部队，已经出发了。"

"预计三天后，抵达南墟城。"

——

十五万。

三天。

众人的脸色，都变得凝重起来。

——

十五万大军。

不是小数目。

南墟城的守军，加起来才三万多。

五倍的兵力差距。

——

当然。

高端战力方面，南墟城有优势。

顾千印是仙王。

天苍也是仙王。

墟主是半步仙王。

奥克塔维亚、别西卜、苏晚，也都是合体期以上的强者。

——

西荒那边。

据情报显示。

只有三四个半步仙王。

高端战力方面。

南墟城完胜。

——

但战争。

不是只看高端战力的。

十五万大军。

铺天盖地地压过来。

就算是仙王，也得疲于应付。

——

当然。

有顾千印和天苍两个仙王在。

这场仗，应该不会输。

但代价……

恐怕不会小。

——

"大家有什么想法，都说说吧。"苏晚道。

——

话音刚落。

一位长老就站了起来。

——

"城主大人。"他沉声道，"西荒联军来势汹汹。"

"依我之见，我们应该坚守不出。"

"南墟城的护城大阵，可是花了大价钱的。"

"就算他们有十五万人，也不可能轻易攻破。"

"等他们锐气耗尽。"

"我们再出城反击。"

——

"我不赞同。"另一位长老站了起来。

"坚守不出，太被动了。"

"西荒联军远道而来，粮草肯定跟不上。"

"依我之见，我们应该主动出击。"

"在半路上设伏。"

"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"

——

"设伏？"第一位长老反驳道，"人家有十五万人。"

"我们才多少人？"

"设伏不成，反而会把自己赔进去。"

——

"那也比缩在城里当乌龟强！"

——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。

争论了起来。

——

苏晚没有打断。

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——

顾千印也没有说话。

他在等。
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
——

过了一会儿。

争论声，渐渐小了下去。

众人都看向苏晚和顾千印。

等着他们拿主意。

——

苏晚看向顾千印。

"你怎么看？"她问道。

——

顾千印沉吟了几秒。

然后——

缓缓开口。

——

"我觉得，"他说，"不用那么麻烦。"

——

嗯？

众人都愣住了。

不用那么麻烦？

什么意思？

——

"什么意思？"苏晚也有些不解。

——

顾千印站起身。

走到议事厅中央。

——

"十五万人而已。"他淡淡地道。

"我一个人，就能解决。"

——

什么？！

众人都惊呆了。

一个人解决十五万人？

这也太狂妄了吧？

——

"顾先生，"一位长老忍不住道，"您虽然是仙王。"

"但十五万人，也不是小数目。"

"蚁多咬死象啊。"

——

顾千印看了他一眼。

笑了笑。

——

"放心吧。"他说，"我有分寸。"

——

"可是……"那位长老还想说什么。

——

"我相信他。"

一个声音，从旁边传来。

是天苍。

——

他靠在椅子上。

手里把玩着酒壶。

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。

——

"这小子，"天苍斜着眼看了看顾千印，笑道，"鬼点子多着呢。"

"他说能解决，就一定能解决。"

——

墟主也点了点头。

"我也同意。"他沉声道，"顾先生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。"

——

既然天苍和墟主都这么说了。

其他人也不好再反对。

——

苏晚看着顾千印。

眼神里，带着一丝担忧。

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——

"好。"她说，"那你打算怎么做？"

——

顾千印笑了笑。

——

"很简单。"他说。

"我去会会他们。"

"如果他们愿意退兵，那就算了。"

"如果不愿意……"

他顿了顿。

眼神里，闪过一丝寒光。

——

"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"他说。

——

——

当天下午。

顾千印一个人。

离开了南墟城。

朝着西荒联军的方向，飞去。

——

苏晚站在城墙上。
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
眼神里，满是担忧。

——

"放心吧。"墟主走到她身边，沉声道。

"他不会有事的。"

——

苏晚点了点头。

但眼底的担忧，却没有丝毫减少。

——

十五万大军。

他真的能行吗？

——
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
——

但所有人都在等。

等他回来。

等他带来胜利的消息。

——

夕阳西下。

将他的背影，拉得很长很长。

——

风雨欲来。

而他。

将以一己之力。

撑起这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