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的敲击声在忘川银行地下机房的死寂中显得格格不入，清脆、急促，如同暴雨敲打着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猪八戒的手指在非法终端上飞舞，眼球上布满了血丝，但目光冷静得可怕。他嘴里念念有词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利息滚到第八十一期了……复利计算完毕，再不动手，连这具肉身都要被天庭当成不良资产收走抵债。”
他瞥了一眼旁边连接着孙悟空的终端屏幕，眼神里没有焦急，只有精明的算计。
“必须得冒险了。”
机房外，走廊里火把通明。
红孩儿斜靠在斑驳的墙壁上，随手把玩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，那是三昧真火被压缩后的形态。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讥诮的笑意，看着两名身穿白色西装、面容模糊的天庭意识特工逼近。
特工们的步伐整齐划一，没有呼吸声，只有高跟鞋敲击地面的笃笃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红孩儿打了个响指，指尖的火焰猛然暴涨，化作一道火墙将走廊截断。
“KPI完成率98%。”他冷冷地看着火光中挣扎的特工，语气如同在汇报一份枯燥的财报，“剩下那2%，留给你们的尸体做燃料。刚好够加热我的下一杯咖啡。”
两名特工在烈焰中扭曲、尖叫，最终化作两堆灰烬，随风飘散。
机房内，孙悟空依然保持着跪姿，双目圆睁，但瞳孔中早已没有了高光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。他的身体半透明化，金色的气劲紊乱地翻滚，像是一台过热的服务器正在疯狂散热。
猪八戒深吸一口气，将主控光标移向孙悟空的意识接口。
“启动强制格式化程序。”
“警告：核心人格模块过载，检测到不可逆损伤。建议保留基础逻辑以维持系统稳定，否则将导致宿主意识崩溃。”
屏幕上的红字疯狂闪烁。
猪八戒手抖了一下，但随即一咬牙，狠狠按下了回车键。
“去他的稳定。”他低声咒骂，“留个全尸比变成行尸走肉好。”
数据流开始冲刷孙悟空的意识深渊。
屏幕上，孙悟空的人格代码开始乱码化，原本清晰的“齐天大圣”模块在高频震荡中变得模糊。那些代表着愤怒、反抗、金箍棒挥舞的激进代码正在被一行行剥离、粉碎。
猪八戒死死盯着深层数据扫描图，眉头紧锁。就在格式化进程达到99%时，他意外地捕捉到了一处异常波动。
那是一段被严密加密的残留信息，藏在孙悟空意识的最深处，像是一颗被埋藏多年的地雷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没有犹豫，利用自己作为不良资产清算员的手段，强行撬开了加密层。
随着密钥被暴力破解，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屏幕上，那是来自“第三方见证人”的加密日志：
【齐天大圣非个体，乃天庭风控系统的人格化防火墙。删除即触发全面崩盘。】
猪八戒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僵住了。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他喃喃自语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“猴子就是个防火墙？”
与此同时，孙悟空眼中的灰色光芒突然熄灭，随即重新亮起。
这一次，点亮的光芒不再是浑浊的金红色，而是如同手术刀般冷冽的蓝白色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没有了痛苦，没有了癫狂，甚至没有了表情。
“程序执行完毕。”孙悟空开口了，声音平稳无波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，如同合成器发出的标准音，“复仇情绪耗损算力30%，效率低下。当前最优解是构建做空模型，而非情感宣泄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目瞪口呆的猪八戒，眼神清澈得可怕，仿佛透过肉身直接看向了数据底层。
“建议立即停止所有非必要的情感交互。”
猪八戒咽了口唾沫，看着监测仪上那条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的脑电波直线。
“完了。”他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，捂着额头，“我把猴子格式化成了冷血计算器。这买卖，做得亏大了。”
红孩儿收起手中的火球，皱着眉走进机房。他扔给孙悟空一块黑色的能量块。
孙悟空接住，咬碎，机械性地吞咽下去。动作精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习惯性咀嚼。
“补充完毕。”孙悟空淡淡道，“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演，建议立即启动《心经》版权恶意做空。我算过，这是唯一的止损路径。”
猪八戒愣了一瞬，猛地扑到屏幕前。
孙悟空伸出手指，在空气中划动。几道全息投影凭空浮现，展开成一张复杂的修仙界宇宙算力曲线图。
线条陡峭，几乎垂直上升，直指顶峰。
孙悟空指着那条爆红的曲线，语气依旧冷漠：“天庭维持金融霸权已触及物理坍塌阈值。”
他的手指沿着曲线缓缓滑动，停在最高点：“再加息一个基点，整个界域会因熵增爆炸。灵根抵押制度已经吸干了最后一点冗余算力，现在的修仙界，就像是一个过度充气的肥皂泡。”
猪八戒看着那条线，喉咙发干：“你确定？那可是玉帝亲自定的政策。”
“玉帝的决策基于滞后数据。”孙悟空冷冷地打断他，“他以为自己在收割，其实是在引爆。凌霄宝殿的算力护盾已经出现0.03%的衰减，这是无法修复的硬件级损伤。”
红孩儿凑过来，看着那可怕的曲线，原本戏谑的表情终于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恐惧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红孩儿声音低沉，“如果三天内不强行做空，打断天庭的债务回收循环，系统就会因为过载而自动重启。”
孙悟空点点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“届时，天庭的债务违约将引发物理法则重构。”
他抬起头，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猪八戒和红孩儿，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“你们会连同肉身一起，被格式化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