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六位数密码框跳出绿色对勾,界面轰然展开。
林烬长长吐出一口气,绷紧的肩颈稍稍松了半分。
汽修厂浸在机油与铁锈的浓味里,还混着远处飘来的淡血腥,像一座巨大、冰冷的金属坟墓。
他下意识抬手按向肋部。
指尖下皮肤平整,昨夜那片狰狞淤青早已消得干净,仿佛那场死战只是错觉。
视网膜角落,半透明面板静静悬着。
红色数值维持低位,【汇流】处于休眠,却随时能被唤醒。
油污遍地的地面上,三台从尸体身上搜来的通讯器并排摆着。
左边两台屏碎板烧,已经彻底成了废铁。
只剩最右侧这一台,幽冷微光映亮他半张冷硬的脸。
界面跳出通话记录、加密资料库、实时定位——可定位图标是灰的,处于离线。
林烬指尖划动,点开加密库。
瞬间弹起二次验证的红色警示。
“果然留了后手。”
他伸手摸向旁边那具黑衣人的战术背心,掏出一个磨得起毛的皮质钱包。
掀开夹层,一张黑磁卡滑落在掌心,背面印着模糊编号。
他捏起磁卡,在通讯器感应区快速一蹭。
滴——
轻响过后,资料库解锁。
数十条指令、报告按时间排序,最新一条的时间戳,就在十分钟之前。
林烬飞快扫视,指尖猛地顿在那条标红加粗的指令上:
B计划确认:目标团队已分散。
一组追踪苏清信号至南郊;二组锁定洛瑶设备残余频段;三组追剿受伤男性(老陈)。
主力持续搜寻林烬,优先级调整为:活捉同伴,用以施压。
字字如弹,狠狠砸在他心上。
他本以为敌人会把全部力量钉死在自己这个头号目标身上。
没料到对方心思更毒——不急于杀他,先抓同伴当筹码、当盾牌。
苏清、洛瑶、老陈。
三路分开,三路皆险。
一股燥热直冲头顶。
林烬五指骤然攥紧,通讯器外壳被捏得微微发颤。
他立刻试着反向联络苏清与洛瑶,指尖在快捷键上翻飞。
听筒里只有死寂——她们的设备已被强行掐断,彻底静默。
他又切到老陈惯用的旧对讲机频段,不停拧动频率旋钮。
滋……滋啦……
耳机只剩刺耳电流刮擦声。
没有回应,没有暗号,只有窒息般的空白。
林烬关掉通讯,侧耳贴向冰凉墙面。
远处隐约传来连绵低沉的犬吠。
是受过训练的追踪犬,正顺着气味一路逼近。
声音不算大,在黎明前的死寂里却格外刺人。
敌人来得比预判还要快。
他垂眸看向手里闪烁微光的通讯器,那点幽光像在无声嘲弄他的无力。
明明知道同伴已经踏入陷阱,明明看见大网收紧,他却连一句警示都送不出去。
这种被无形锁链捆住的无力,比肋部受过的任何一次重创都沉。
但不能乱。
一乱,就真成了瓮中之鳖。
林烬深吸冷硬空气,硬生生压下翻涌的焦躁。
视网膜面板数值缓缓跳动。
躁动情绪被转化成微量武道值,不足以爆发,却足够撑住他的清醒。
汽修厂的平面图在脑海飞速过一遍:
前门临大路,必然重兵堵死;
后门是唯一缺口,直通废弃铁路——视野开阔,掩体极少。
可眼下没得选。
留着是等死,冲出去,尚有一线机会。
他按灭屏幕,把通讯器揣进贴身口袋。
冰凉金属贴着胸口,时刻提醒他事态有多紧迫。
双手撑住维修槽边缘,肌肉骤然发力。
身形轻盈翻出,落地无声。
他抬眼,望向后门之外那条伸向远方的废弃铁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