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没空多言,指尖在耳麦轻敲两下——收到。
目光如鹰隼扫过地上六具尸体。
鲜血顺着水泥地的裂缝蜿蜒,积成一滩暗红水洼。
远处楼顶,那两个狙击手已经不见。
要么撤了,要么正在重新找射击位。
无论怎样,此地不能久留。
“搜,三十秒,捡能用的。”
他声音冷得掉冰碴,手上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扯下最近那具尸体腕上的通讯器,按进战术背心口袋,金属壳还留着一丝余温。
老陈捂着左小腿。
裤管早已被血浸透,每动一下都扯得皮肉生疼,却一声不吭,咬着牙飞快翻搜尸体的口袋与装备带。
弹夹。
备用电池。
加密密钥。
一件件塞进背包,撞出沉闷轻响。
倒计时剩十秒。
林烬从一名黑衣人腰间摸出燃烧手雷,保险销在微光下寒光一闪。
他把六具尸体拖到报刊亭残骸边堆叠,木屑、碎玻璃和人体缠在一处。
拔销,甩手。
手雷划出弧线落进尸堆。
轰——!
火舌猛地窜起,橘红烈焰吞噬一切。
电子元件在高温里噼啪炸裂,塑料熔化混着焦糊味,瞬间灌满狭窄巷道。
烧得干净。
DNA、指纹、芯片记录,尽数化为飞灰。
林烬伸手扶住晃悠的老陈:“能走?”
老陈脸色惨白,冷汗挂满额头,却咧开嘴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:“死不了。”
两人踉跄扎进旁边小巷,脚步声在空旷街道荡开回音。
耳麦里传来苏清更快、更沉的声音:
“追兵车队距你们不到八百米,至少五辆。东北方向两公里有个废弃汽修厂,洛瑶查到那儿留有备用通讯线路,得物理接入。”
林烬边跑边调整呼吸,肺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肋部旧伤被扯得隐隐作痛,可他面板上的数值缓缓跳动,痛感正在被强行转换成爆发力。
“我和老陈去汽修厂。”他对着麦低吼,风灌进喉咙,嗓音沙哑,“你们立刻撤出仓库,去——”
他顿了半秒,脑海飞速铺开城市南郊地图。
仓库已经暴露,绝不能再回去。
必须拆分,分摊风险。
“南郊货运集散地,第三排蓝色集装箱。钥匙压在左数第三个轮胎底下。等我们到汽修厂再汇合。”
耳麦一阵电流杂音。
紧接着是洛瑶压抑不住的细碎哽咽。
分开这一步,意味着在被始祖网络死死监控的城市里,下次碰头要赌上半条命。
苏清依旧冷静,像一把精准锋利的手术刀,斩断所有情绪:
“收到。全程静默,三小时后尝试建联。”
咔哒。
巷口骤然响起急刹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撕破夜幕,紧跟着车门开合、战术靴砸地的闷响。
追兵到了。
比预判得更快。
“这边!”
林烬拽着老陈翻过一道嵌满碎玻璃的矮墙,扑进另一条背街。
落地时老陈腿下一软,险些跪倒。
林烬单手揪住他后领,硬生生把人带起来。
他从背包摸出最后两个信号干扰器——洛瑶之前给的底牌,黑色方块握在手里微微震颤。
拉开保险栓,狠狠往后巷口掷去。
嗡——
无形电磁涟漪向外铺开。
身后追兵的通讯瞬间变成刺耳白噪音。
只能拖几十秒。
但够了。
两道身影沉入黎明前浓稠的黑影,像两滴水融进夜色,再寻不到痕迹。
时间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是煎熬。
三小时后,天色微亮。
城郊废弃汽修厂,空气飘着厚重机油与铁锈味。
曾风光一时的厂区只剩断壁残垣,地面覆着层层油污。
林烬独自蹲在积油的维修槽里。
四下静得只剩远处高架桥偶尔掠过货车的闷响。
他捏着那枚搜来的通讯器,幽蓝屏幕映亮半张冷硬的脸。
进度条缓缓推进,正在啃最后一道防火墙。
数字跳动,定格。
最后一条加密讯息缓缓解密浮现:
「目标已分散,执行B计划:分而破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