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
他踏出第一步。
鞋底碾过裂隙边缘那些带着冰冷规则光点的碎石，摩擦声细碎刺耳。
灵汐跟上，并肩立在裂口之前。
她喉头滚了滚，终究没忍住，“噗”地咳出一小口暗红淤血，落在尘埃里晕开湿痕。
方才三道罡气尖刺看着轻省，实则抽干了她短期能调动的全部力量，经脉负荷到了极限。
此刻气血翻涌，脏腑火烧火燎地疼。
可她只抬手用拇指狠狠抹掉嘴角血渍，目光亮得像出鞘利刃，死死盯住下方幽暗。
“下面该是他老巢了。刚挨过一记，正是机会。”
林渊没有接话。
视线抬向上方。
先前回廊所在的区域已经彻底坍塌湮灭。
厚重岩层与扭曲金属被能量反冲击成齑粉，留出一块巨大的不规则凹陷空洞。
空洞边缘空间极不稳定，残留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电弧，时不时噼啪闪烁。
层层“噪音”，干扰一切向外探查的神念与感知。
理论上，管理员的精准扫描也会被大幅阻碍。
但林渊没有半分松懈。
他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回脚下裂隙。
“月瑶的坐标一直指向这里，原本该是一条完整通道。”
他压着声音，只让灵汐听见，“现在这条裂隙是意外炸开的捷径——也可能是刻意等着我们的陷阱。”
他蹲下身，没有贸然伸手，自怀中摸出一枚低级探查符石，屈指一弹。
符石化作一道淡光坠向裂隙。
没有爆发冲突，没有尖锐警报。
深入三尺左右，光芒骤然不稳，随即“噗”地一声，像肥皂泡般悄无声息湮灭。
不是被能量击碎。
是内部稳定结构被无处不在的破碎规则割裂、同化。
灵汐眉头拧紧：“这么霸道？”
“不是单纯攻击，是无数规则碎片互相冲撞，形成类似空间乱流的切割场。”
林渊眼底银芒一闪，悄然催动一丝【虚空界盘】残片的力量。
一缕细如蛛丝、凝练到极致的空间感知自指尖探出，小心翼翼探向深处。
触感冰冷粘稠，遍布无形锐棱。
不是实体棱角，是无数规则断口形成的空间褶皱，自带切割属性。
感知刚探进去就被反复刮蹭割裂，尖锐刺痛顺着精神层面传来，像无数细刀在轻刮灵魂。
再往下，是一片混沌泥沼。
驳杂能量、破碎秩序、管网反冲留下的狂暴流势搅成一团，流向全无定数。
硬闯，等于踩刀山、蹚雷区。
可就在这片混沌之下。
【虚空界盘】穿透层层干扰，捕捉到一缕微弱却异常坚定的牵引——
是月瑶信标残留意念。
如同沉在浊河底的明珠，静静发光，直指裂隙最深处。
方位，与管理员真身的气息源头完全重合。
“指引很稳，就在底下。”
林渊收回感知，指尖阵阵发麻。
话音未落。
那股熟悉、沉坠如冰水的意念再次扫过此地。
依旧威压十足，却带着明显的毛躁与仓促，像精密仪器受创后，满是电流杂音的大范围扫描。
“得意忘形的蝼蚁……”
声音直接砸进两人脑海，怒意压抑到近乎失控，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忙乱。
“……破坏，远比建设容易。”
意念末尾，裹挟着数据流疯狂奔涌、节点紧急修复、系统警报被强行压下的细碎杂音。
方才那波反冲确实重创了他。
此刻管理员正分神稳住自身核心，暂时腾不出手打出精准杀招，只能做这种覆盖式、威慑大于实效的扫荡。
林渊抬眼，与灵汐对视。
彼此都读懂了同一个判断：
窗口期，来了。
上方坍塌区持续制造干扰，对方自顾不暇。
这条意外炸出来的裂隙，是直扑其核心最出其不意的路径。
险，却值得赌。
“月瑶的坐标和他的气息都在下方。”
林渊语气斩钉截铁，“越是拼命遮掩，越说明底下是要害。”
他看向灵汐，目光掠过她未擦干净的血迹与苍白面色：
“你扛得住？”
灵汐深吸一大口气。
胸腔鼓起，牵扯内伤阵阵抽痛，她浑然不顾。
强运刚刚复苏一丝的罡气，在经脉走完一个小周天。
淡淡的赤红自体表透出，不再烈焰张扬，内敛凝实，像披上一层暗红软甲。
她握拳，感受力量重新回流指尖的沉实。
随即抬手，袖子狠狠蹭净嘴角残血。
眼神再度锋利如淬火钢锋。
“死不了。”
三个字硬邦邦，却满是悍不畏死的决绝。
罡气在身周低鸣，似风雷潜伏。
“走！”
话音未落，她身形一矮，如猎豹纵身，毫不犹豫跃入那片光点闪烁、幽暗莫测的裂隙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