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俑瞬间变阵,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。
两具高大战体向两侧一分,石臂重重交错。
轰然格开当头扑来的两道甲士虚影,炸开一团灰暗残念火星。
三具身形稍敛的战俑矮身前冲,石拳裹满地煞战意,狠狠捣进一具佝偻骨爪虚影的能量躯体,打得它身形一阵涣散飘摇。
余下八具首尾相连,石躯碰撞闷雷滚滚。
在潮水般的虚影狂攻下,硬生生箍出一片短暂安稳的立足之地。
嬴政背靠冰冷骸骨,看似没接尉缭先前的急谏。
视线却穿过层层扑杀的虚影缝隙,牢牢锁向对面那片飘摇不定的金色光罩。
赤阳子的火芒早已不复炽烈;
清虚子面白如纸,撑着铜镜几乎到了极限;
就连玄玑子挥动拂尘时,周身流转的灵力光晕也带着滞涩。
仙道灵力在这片古战场消耗得极快,远超他们预料。
“残念无智,玄玑子有。”
嬴政压着声音,却穿透能量尖啸,送入尉缭耳中,亦如冰锥刺向灵觉敏锐的玄玑子。
“他比我们更想逃出去,也更怕一身精纯仙力被耗干。人道之力入此浊地,虽险尚能周旋;可他那仙光,就是暗夜里的火炬,只会不断招引灾煞。”
说话间,他锐利目光扫过身侧巨型骸骨。
经暗红与灰暗残念反复冲刷,原本惨白的骨质上,浮起几丝极不显眼的纹路。
不是天然骨缝,是被万古煞气、狂暴残念掩盖的人工刻痕,轨迹隐隐向着骸骨背脊深处延伸。
那边,玄玑子正挥拂尘抖出一道柔韧灵光,勉强荡开三头扑到光罩前的持戈虚影。
被嬴政一语戳破虚实,心底惊怒更盛。
清癯面上厉色翻涌,他陡然提声,灵力贯音,压过大半残念嘶吼,响彻全场:
“嬴政!休逞口舌!你那堆石头还能撑多久?此地怨煞专克兵道死物,它们正在被同化!待到反噬,第一个撕碎的就是你!”
话音陡转,摆出几分似是劝诫的姿态,眼神却如毒蛇般阴狠:
“你若交出那件驾驭战俑、疑似人道异宝之物,老夫尚可念及人族同源,不惜损耗本源,以秘法带你们暂离绝地!不然残念彻底苏醒,此地化作噬魂死域,你我皆要神魂俱灭,永埋于此!”
说话时,他垂在袖中的左手悄然掐出一道诡秘法诀。
袖袋里一枚以精血邪法温养的暗红符箓,无声崩碎。
一缕细若游丝、暗红近黑、腥甜诡异的血色灵力,如同活物蚯蚓,顺着指缝渗进脚下岩缝,瞬间沉入躁动汹涌的残念场中,不见踪迹。
嬴政对他这番威逼利诱置若罔闻,甚至没抬眼多看。
只侧头,给了尉缭一个极淡的眼色。
二人久伴,心意相通。
尉缭借着一尊战俑挥臂击碎虚影的庞大身躯作掩护,右指微不可察地抬起,直指骸骨背脊——正是刻痕最密集之处。
一道比周遭残念更深沉粘稠、如同凝固血珀的暗红微光,自骨身弯折遮蔽的裂缝深处缓缓透出。
裂缝周遭空气微微旋动,残念聚成一小片漩涡状的黯淡光晕,分明藏着一处被遗忘的通道入口。
就在尉缭指尖落下的同一时刻。
玄玑子放出的那缕血色灵力,竟如逆流毒鱼,在狂暴无序的残念暗流里灵巧游走,避开一股股毁灭性乱流,钻过岩石、锈蚀残骸的缝隙,目标明确——
嬴政脚下那片与巨骸隐隐相连、盘踞着暗红残念的区域!
嬴政怀中,玄鉴祖玉骤然发烫,发出清晰警示。
不是残念侵蚀的寒意,是被阴毒之物窥探、锁定的刺痒,像冰冷蛇信舔舐脊背。
嬴政眸色一沉,寒冽刺骨。
电光石火间瞬间看透算计:
血祭、定位、牵引。
玄玑子本就没指望这一缕血力能直接伤人。
他要借带着自身精血神魂印记的邪法作饵,标记、甚至短暂激活那团威胁最大的暗红残念。
要么引爆它掀起毁灭乱流;
要么试着以邪法浸染,驱动它反噬嬴政!
绝不能让他得逞。
地下暗流已深,再去追堵无异于大海捞针,徒耗心神。
嬴政眼底厉芒炸开,再不保留试探。
经玄鉴祖玉淬炼打磨的人道意志,裹挟祖玉那缕清凉警示之力,凝成一道势不可挡的意念冲击,狠狠刺向脚下那团与他牵有微弱羁绊、正隐隐躁动的暗红残念!
指令简单、粗暴,直叩它最原始的本能:
“吞噬!那血色灵力——是你的食物!比这些虚影,更加美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