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小区停稳,徐知恒没急着下车。
点亮手机屏幕,他给李湘媛发了条消息:“心意领了,刚到家,就不过去了。”
手指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以前的事翻篇了。周末老地方见。”
那头回得很快,就一个字:“好。”
李湘媛握着手机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,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女儿李云舒从房间出来,看她发呆,凑过来:“妈,你怎么了?”
李湘媛回过神,笑了笑:“没,想工作呢。”
一句话带过去,女儿也没再多问。
脚边的柴犬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趴回去。
另一边,徐知恒推开门,客厅飘来钢琴声。
徐莞抒坐在琴凳上,回头喊:“爸。”
他没吭声,在沙发坐下,闭眼歇着。
曲子弹完,徐莞抒走过来挨着他坐下。
徐知恒睁开眼,语气很平:“以后咱家的事,尽量不告诉你湘媛阿姨,省得她担心。她要是遇上事,你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他顿了顿,“这样大家处着才舒服。”
徐莞抒点了点头,没说话,若有所思。
和章晶见了三次,压在心底十多年的疙瘩,好像就这么解开了。
徐知恒洗漱完,早早就上了床。
夜里做梦,梦回八年前。
是他和李湘媛第二次单独相处,他刚评上年度先进,她也拿到证券从业证。
两人西餐厅包厢私下庆祝,他伸手抱她,她也回抱住他。
那是第一次拥抱,也是第一次接吻。
梦里她嘴唇很软,身子微颤。
包厢里的温存,终究抵不过深夜的离别。
小区东侧路灯昏黄,光斑碎了一地。
“上去吧。” 李湘媛偏头看着他,语气轻柔。
徐知恒攥着手机,目光深沉,喉间还留着方才的暖意:“路上慢点。”
简单的告别,藏着满心不舍。
李湘媛点头,发动车子。
后视镜里,他站在路灯下,身影挺拔,静静望着车子走远。
确认车影消失,徐知恒把手机调成震动。
转身走进小区,步履沉稳,眼底却藏着未散尽的灼热。
李湘媛没有开远,将车停在路边。
车厢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,心跳迟迟稳不下来。
指尖在手机敲下文字随即发出:“感觉真妙,想你,不想回家。”
小区内,灯光昏暗。
手机一震,徐知恒垂眸看清消息,喉结轻微滚动。
指尖飞快回复:“同感。安心开车,到家报平安。”
李湘媛盯着屏幕弯起唇角。
引擎轰鸣,红色尾灯划破夜色,转瞬消失在街角。
徐知恒推开家门,屋内漆黑寂静。
前妻章晶和两个孩子早已熟睡。
安稳的居家氛围,和方才包厢里的炽热缠绵,形成极致反差。
他按亮玄关的小夜灯,暖光微弱。
轻手轻脚换好鞋,独自坐在沙发上失神。
方才亲密的触碰、温热的呼吸、缠绵的亲吻,一遍遍在脑海回放,余温缠在四肢百骸。
手机再次微震。
置顶的专属对话框弹出消息:“到家了。”
徐知恒回 “好”,指尖在屏幕停顿片刻,终究没忍住,又添了两个字。
“好梦。”
念头猛地窜上来:李湘媛不到 5 分钟就到 “家”,她是真的到家了吗?
疑问一瞬间填满脑海,可他终究没有追问。
从今夜起,两人的对话框,成了无人知晓的深夜隐秘。
没有露骨情话,没有长篇告白。寥寥几句暧昧,看着平静克制,底下早已暗流汹涌,将两人紧紧缠绕。
日子飞速流转,凛冽冬风裹挟着年味席卷整座城市,转眼已是除夕。
“爸爸,我们要去姥姥家过年!”
一双儿女一左一右拽着他的衣角,小脸满是期待,软糯的撒娇化开冬日寒意。
徐知恒看着孩子们殷切的模样,无奈失笑,当即点头应允:“好,都听你们的。”
大年三十下午,一家四口驱车赶往博裕县农村。
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抵达一座两层小楼的独门院落。
红灯高挂,春联墨香犹存,扑面而来的便是浓厚年味。
安顿妥当,徐知恒下意识摸出手机。
李湘媛的消息早已等候多时。
“我带孩子回老家过年啦。”
徐知恒指尖快速敲击屏幕:“老家?哪里?”
几秒后,简洁的回复弹出。
“淇国县城。”
短短四个字,让徐知恒眸光一凝,心头微沉。
年假过半,一夜寒风过后,天降瑞雪。
天地银装素裹,村落田野一片洁白,干净得一尘不染。
徐知恒随手拍下漫天雪景,发给李湘媛。
雪刚停,按捺不住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冲出院门。
院子外立马热闹起来,堆雪人、打雪仗、滚雪球,清脆的笑声四处回荡,年味愈浓。
章晶立在屋檐下,望着嬉闹的孩子,眉眼温柔平和:
“雪下得真好,孩子玩得开心,这个年圆满了。”
徐知恒望着雪景,淡然 “嗯” 了一声。
目光看似落在眼前的雪景与家人身上,思绪已飘向两百公里外的淇国县城。
不多时,李湘媛发来一张照片。
同样漫天白雪,同样静谧冬日。
她立在窗前,露出半张温柔侧脸,眼底漾着柔光,恰似春风融雪。
徐知恒放大照片细看,窗沿一角露出一个年代日久的军用搪瓷缸,上面的字迹清晰 “保家卫国”。
徐知恒轻点屏幕打字:“你那边也下雪了?”
几乎秒回。
“嗯,刚停,和你那边一样白。”
他指尖悬在对话框上良久,压下千言万语,最终只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孩童喧闹的笑声不断传入耳畔,章晶端来一杯热茶,递到他手中:
“外面冷,进屋暖和暖和吧。”
徐知恒接过茶杯,温热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。
他抬眼看向章晶,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,如同眼前漫天白雪,底下不知掩盖着多少故事。
“好。” 他应声,转身走向屋内。
手机再次震动,是李湘媛的新消息:“雪停了,想你。”
滚烫直白,穿透风雪,直击心底。
徐知恒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窗外。
漫天白雪依旧,孩子们的笑声还在风中飘荡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手机揣回口袋,推门走进温暖的屋内。
雪落双城,思念成潮。
博裕县与淇国县城,相隔二百多公里,这个春节,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暧昧悄悄牵在一起。
李湘媛不知道,二百多公里外,那晚 “不足 5 分钟车程的‘家’” 留下的疑惑,一直压在徐知恒心底,藏在这份思念之下。
方才放大照片瞥见的那个金属物件,又在他心里添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。
身在孩子姥姥家的他,面对身边的前妻,始终带着一层难以消弭的疏离与戒备。
这份心底的距离感,每一次想念李湘媛时,都会被无限放大。
可他不会想到,雪夜那头,这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女人,藏着足以颠覆他认知的隐秘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