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雾气像脏抹布一样塞满了我的口鼻。
我猛地睁开眼，肺部剧烈收缩，却只抽吸到稀薄的空气。
岩壁冰冷，坚硬如铁，贴着我后脑勺。
我试图调动体内的法力，哪怕是一丝最微弱的灵力。
没有反应。
就像把水倒进水泥里，泥牛入海。
心跳声在寂静中变得震耳欲聋，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棺材板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碎的囚衣，粘腻地糊在皮肤上。
我撑起上半身，手指抠进岩缝，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可怕。
这里没有灵气。
一丝都没有。
“醒了吗，孙大头？”
那个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戏谑。
我抬起头，视线穿过弥漫的雾气。
猪八戒站在山巅的风口处。
逆光之下，他的轮廓模糊，但手里那根金箍棒的黑光却刺得双眼生疼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。
“欢迎来到地狱，或者说，欢迎来到玉帝的沙盒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棒身，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这是灵气真空隔离区，玉帝用来测试‘去中心化清算’可行性的实验场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我僵硬的身体。
“你现在连一只蚂蚁都打不赢，连呼吸都需要计算成本。”
我挣扎着站起身，膝盖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。
晶体化的特质让我变得沉重，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着缺乏灵力的支撑。
“八戒，你敢信？你敢信我就站在你面前，而你手里拿着我的棒子？”
我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岩石。
“老子问你，为什么？”
八戒没有回答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，那图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电路图和神经元分布。
他嗤笑一声，那笑声在空旷的山巅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要你的脑组织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，在眼前晃了晃。
“你是目前修仙界唯一的‘非债务污染’样本。你的晶体化特性，让你成为了天然的免疫病毒载体。”
他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，那是比债务更深重的欲望。
“卖个专利给天庭，够我还清所有私债，还能剩下钱去黑市买几个小妖陪酒。”
“做梦。”
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既然打不过，那就用脑子。
我闭上眼，强行调动全身那些已经结晶化的骨骼。
既然法力不通，那就走物理。
我模拟高频震荡。
不是灵力的震荡，是纯粹的生物力学震动。
晶体骨骼在体内高速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。
滋——滋滋——
整个隔离区的空气仿佛都在颤动。
我咬紧牙关，忍受着剧痛，频率不断攀升。
这是物理层面的“算力过载”。
我的身体成了一台失控的发动机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制造着毁灭性的共振。
八戒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。
他手中的金箍棒尖端，原本漆黑的表面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蓝光。
那是灵力被强行挤压后产生的反应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八戒眯起了眼睛，身体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。
棒尖的黑光闪烁不定，他不得不收回棒子，避免自己被自己的武器反噬。
“但这改变不了你要被抽取生物样本的事实，猴子。”
他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，眼神中多了几分忌惮，但更多的是笃定。
“你折腾不了太久。”
他指着隔离区穹顶上方，那里隐约可见一圈红色的光晕。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一道巨大的红色数字悬浮在半空。
00:09:59。
00:09:58。
倒计时。
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火。
我依靠在岩壁上，大口喘息，视线逐渐模糊。
我知道，隔离区的能源正在被我的“过载”迅速消耗。
一旦归零，这里将变成真正的死亡禁区。
我没有反击的手段了。
法力没了，晶体化的身体成了累赘，连逃跑都做不到。
我只能被动等待，看着那个红色的数字一点点跳动。
00:05:12。
00:03:45。
八戒不再看我。
他转身，径直走向隔离区中央那个银白色的控制台。
那里是天庭投放的监控核心，也是这个沙盒的“大脑”。
“别急。”
他一边操作着控制台上的界面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声音里带着一种外科医生般的冷静。
“趁你还活着，让我看看你的痛觉神经反应。”
他转过头，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数据显示，痛苦越强烈，样本纯度越高，数据也就更值钱。”
00:00:10。
00:00:05。
我的视野开始发黑。
缺氧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心脏的跳动越来越慢。
我已经听不见风声了，只有耳边那根金箍棒低沉的嗡鸣。
00:00:03。
00:00:02。
00:00:01。
就在倒计时跳零的前一秒。
控制台屏幕上，原本流畅的数据流突然停滞。
一行血红色的警告弹窗粗暴地挤占了整个界面。
【清算失败：检测到非法债务主体】
【错误代码：999-Null】
【建议措施：立即终止实验，启动紧急撤离】
八戒的脸瞬间变了颜色。
他手中的动作僵在半空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非法债务主体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慌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合同里明明写的是……”
轰！
一声闷响。
隔离区的穹顶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真正的黑暗，从裂缝中渗了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