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川一脚踹开了身份核验室的门。
里面的灯全都亮了起来，白得刺眼。
马会民被两名戒律队员押着走了进来，他的手腕上扣着束缚环，那个环每隔三秒就会闪一次红光。
赵曜靠在墙边，手臂上的肌肉还在微微发抖，刚才在戒律堂外面他挡了马会民一记暗手。
“开始吧。”凌川看着核验终端，语气很平静。
马会民的面色很难看，但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把手放在了扫描器上面。
绿光亮起。
指纹通过。
虹膜识别的光束扫过他的眼睛，也是绿色的。
声纹测试启动了，马会民念了一段系统随机生成的文字。
还是绿的。
“看吧。”马会民冷笑了一声，“我没问题。”
叶茯苓走到他身边，捏住了他的右手食指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的声音很冷。
马会民的指腹上沾着一些黑色的粉末状物质，在白光下看得很清楚。
叶茯苓从药箱里拿出来一张试纸，把那些粉末沾了一点上去。
试纸变成了深紫色。
“这是封印权限拓印材料。”叶茯苓抬起头来看向凌川，“只有接触过封印核心权限介质的人，手上才会残留这种东西。”
马会民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那又怎么样？我是招生处副主任，接触这些东西很正常。”他的声音有些紧绷。
凌川没有理他，只是走到了核验终端前面。
【武道推演。】
金色的光幕在脑海里面迅速展开了。
【权限记录，七日前，凌晨两点十一分到两点十一分十一秒。】
【马会民的生理数据曲线出现在光幕里面，心率、体温、呼吸频率，全都显示在上面。】
【但是在关键的十一秒里面，所有数据都变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。】
【没有波动，没有起伏，好似被人用尺子画出来的一样。】
“你的权限能开门。”凌川转过身来看着马会民，“但是开不了你这十一秒里没有心跳的记录。”
马会民的面色彻底变了。
“活人的心跳不会是直线。”凌川指了指屏幕上的数据，“除非在那十一秒里面，你已经死了。”
空气凝固住了。
“或者说。”凌川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操作终端的根本就不是你，是那个东西借用了你的权限拓印。”
赵曜吹了一声口哨，“草，这也行？”
就在这个时候，核验室最里面的保险柜突然打开了。
一个封存的血样罐子被机械臂推了出来，上面贴着标签。
【江州医院，凌川，气血样本，封存日期：七日前。】
凌川盯着那个罐子看了几秒钟。
“这是我在医院留下的血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是所有人都听得见，“你们拿这个做了什么？”
马会民突地朝那个罐子扑了过去，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罐子边缘的时候，赵曜动了。
一记鞭腿扫在马会民的腰侧位置，把他整个人踢飞了出去，狠狠撞在墙上。
“你他妈还敢动？”赵曜活动了一下手腕，走到马会民前面，“信不信我现在就卸了你的胳膊？”
马会民捂着腰，脸上全是冷汗。
叶茯苓拿起那个罐子，检查了一下封存状态。
“完好的。”她松了一口气，“但是被调取过权限记录，有人在六天前扫描过这份血样的气血波动。”
凌川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，面色苍白，气血枯竭。
那是投毒造成的。
“你他妈拿我的血样复制了什么？”凌川的声音很冷，冷得好似冬天的刀刃。
马会民靠在墙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只是把部分新生的气血数据交给了校外研究室。”他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很低，“他们说是用来做武道适配性研究的，我不晓得他们会拿这个制造假躯壳！”
叶茯苓的面色变了，她的手捏着罐子，指节都发白了。
“你晓得你在说什么吗？！”她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大，“气血数据是最私密的生理信息，你把学生的命门直接交给了外人！！”
马会民没有抬头。
“我只是开门的人。”他的声音很涩，“真正制造人工载体的，是资源研究体系里面的某个实验室，他们有完整的生物工程技术链。”
凌川盯着他看了几秒钟。
“你只是棋子。”凌川这样判断道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核验室的终端突然亮起了红光，警报声再度响了起来。
一只没有主人的手按在了终端屏幕上。
不对。
那不是手，是一个干枯的指纹拓印膜，贴在终端表面。
【档案员李修远，权限验证通过。】
【正在开启甲字三号封印区通道。】
赵曜冲过去想要撕掉那层膜，但是黑色的细丝突然从终端缝隙里窜了出来，缠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草！”赵曜一刀斩断细丝，但是终端已经完成了验证。
凌川调出档案记录，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。
【李修远，死亡日期：七日前，死因：服毒自杀。】
“它用死人的指纹开了门。”凌川转过身来看着马会民，“你交易的时候，顺便把他的权限也一起卖了？”
马会民闭上了眼睛，没有再说话。
戒律队长走了过来，把马会民拉了起来。
“马会民，你被正式拘捕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冷，“等着戒律审判吧。”
就在这个时候，马会民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，那个终端本来已经被封锁了，但是现在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。
【马会民权限，最后指令执行中。】
【三十名新生，30分钟后进入甲字三号封印区。】
【阶段一完成，阶段二回收开始。】
凌川的腕带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倒计时。
【29:59】
【29:58】
【29:57】
赵曜的腕带也亮了，叶茯苓的也是。
所有被标红的新生，腕带上全都显示着同样的倒计时。
凌川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抓到内鬼只是第一步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身后传来沉闷的轰鸣声，那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，好似什么庞大的东西被启动了。
封印区的方向，有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。
凌川握紧了刀柄。
“往后才是真正的麻烦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