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,这破身体又卡顿了。
我闷哼一声,捂着胸口,嘴角溢出的血珠还没落地,就被风卷走。
刚才那一棒,明明已经蓄满了灵力,却在出鞘的瞬间迟滞了0.5秒。那0.5秒,足以让一只蚂蚁爬过雷击线。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冻住的糖浆,粘稠、滞涩,反噬的电流顺着经脉炸开,疼得我指尖发麻。
我看都没看路边蹲着的猪八戒,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手。
“猴哥,别挣扎了。”
猪八戒抱着他那本磨得发亮的算盘,蹲在路边的石头上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算盘珠子,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神经上。他抬起眼皮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同情,只有精明的算计。
“你每跳一下,灵气就迟一下。玉帝那老东西在你丹田里焊了个‘忠诚度陀螺仪’。你心跳越急,限制越强。这是防你造反的最后一道保险。”
“忠诚?”我冷笑一声,抹掉嘴角的血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,“大闹天宫那天,他可没提过忠诚。他提的是公共设施损坏赔偿,五百零一年有期徒刑。现在刑满释放,反倒给了我个新枷锁。”
一旁的唐僧盘腿坐下,脸色蜡黄。他似乎感觉到了灵识的躁动,强忍着不适,双手结印,试图用“金”字诀安抚周围流动的灵气。
刚念出一个音,周围的萤火虫——那些被灵气具象化的小光点——突然集体停滞。
就像视频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死寂。
只有唐僧急促的呼吸声,和远处风声里夹杂的沙沙响动。
唐僧猛地睁开眼睛,脸色惨白。他颤抖着手指,指向我的手腕。
“你看。”
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。
我的手腕皮肤下,隐约浮现出几道银色的纹路。那不是伤疤,甚至不是血管。那纹路有着规整的几何美感,像是某种古老的代码,又像是芯片蚀刻在晶圆上的回路。
那是天道留下的痕迹。
我压抑住想要拔棒暴走的冲动。体内的反噬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在搅动内脏,痛感清晰而真实。我低头看着那些银色纹路,它们随着我的心跳,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我的法力也被你的‘故障’拖累了。”唐僧的声音有些发抖,更多的是一种对数字的恐惧,“利息又要涨了。每停滞一秒,功德贷的复利就会滚一轮。我们才刚走出高丽贷的陷阱,这里……这里是黄风岭,天庭的高息催收区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强行平复心跳。
银色纹路的光芒黯淡下去。停滞的萤火虫重新飘动起来,但轨迹歪歪扭扭,像是喝醉了的虫子。
“怎么破?”我低声问,目光锁定在猪八戒身上。
猪八戒停止了敲算盘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。那种光,比妖气更冷,比刀锋更利。
“不硬破,用财破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油腻的小册子,封面上写着《天庭套利指南》。他翻到其中一页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。
“制造一场局部的‘灵力通货膨胀’。让玉帝的后台服务器过载,强制重启你的陀螺仪。服务器过载的时候,所有的监控优先级都会降级,那个破玩意儿就会暂时卸载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?”
八戒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符箓,上面盖着鲜红的“高风险”印章。
“拿着。”他把符箓递给我,“这是我在黄花观截杀的金丹妖丹碎片。你把它捏碎,伪装成你要‘违约’暴走,吸引天庭的监控探头注意。”
我接过那张符箓。
触感冰凉,却又透着一股危险的灼热。像是握着一块正在凝固的炸药。
周围停滞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。那些银色的代码纹路在我手腕上缓缓蔓延,像蛇一样缠绕着经脉。
我冷笑一声。
“好。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资产泡沫。”
我没有立刻捏碎符箓,而是故意让自己的心跳加速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每跳一下,银色纹路就亮起一分。
到第七下时,我的视野开始模糊,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声。那是身体警报的声音,警告我濒临过载。
我看向猪八戒。
他在记录数据,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“再快一点。”他催促道,“让那个老东西的算力全部集中在验证你的‘忠诚协议’上。”
我闭上眼睛,压榨心底最后的一丝反叛情绪。
那不是愤怒,是一种纯粹的、冰冷的恶意。
我猛地攥紧符箓。
“咔嚓。”
妖丹碎片在掌心碎裂,一股暴烈的灵力冲击波以我为中心炸开。
我故意让心跳飙升至极限。
银色纹路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。
整个黄风岭的灵气场开始呈现螺旋状崩塌。
我站在风暴的中心,看着那些红色的光点在空气中扭动、尖叫。周围的树木在灵压扭曲下发出咯吱的断裂声,泥土龟裂,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。
天际传来一声巨响。
那不是雷鸣,是玉帝天庭监控系统发出警报的声音。沉闷、厚重,像是直接砸在每个人的脑仁上。
“看。”猪八戒在一旁淡淡道,手指依然没有离开算盘,“后台在疯狂调取你的日志。只要你的‘违约’假象维持三秒,他的算力就会全部集中在验证你的‘忠诚协议’上,陀螺仪会自动卸载以保护核心数据不被污染。”
三秒。
体内如刀割般的反噬痛感还在蔓延。
我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团疯狂闪烁的红光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那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红光熄灭的瞬间。
手腕上的银色纹路如蛇般缩回皮肤深处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周围停滞的灵气瞬间恢复流动。
不,比之前更加暴烈。
那些红色的光点并没有消散,反而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,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落在我的肩膀上,落在唐僧的袈裟上,落在猪八戒的油布伞上。
我擦去嘴角的血,大口喘着粗气。
“路通了。”我声音沙哑,对身边的唐僧道,“但下一关,得靠你们帮我把这利息平掉。刚才那一通折腾,复利肯定翻了不止三倍。”
唐僧看着漫天飞舞的金色碎片,脸色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了心中的悸动。
猪八戒收起算盘,拍了拍手。
“走吧,趁热打铁。趁玉帝的后台还没反应过来,我们去下一个节点。”
我们三人转身,踏进了更深处的黄风岭。
风,变得凉爽了许多。
……
远处的山坳里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鬼魅身影正靠在枯树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张写着“不良资产预警”的纸片,纸片边缘已经被他的指甲捏得有些卷曲。
他抬头看向天际消散的红光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蚊子在耳边嗡鸣。
“他居然敢造假数据。”
西装男子将纸片凑近鼻尖,闻了闻上面残留的淡淡灵气余味,然后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:
“那我们就提前执行‘清仓’程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