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界联合基金的数据库终端立在角落里,幽蓝的光幕映在猪八戒那满是横肉的脸上,显得诡异而冰冷。
他指尖颤抖着划过全息投影,那些滚动的债务ID如同一条条毒蛇,在空气中蜿蜒纠缠。突然,他的手指顿住,瞳孔猛地收缩,死死盯着两个重叠的代码段。
“不对……这不对。”猪八戒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,“大圣,你看这个哈希值。天庭旧势力被清算后,他们的非法债务应该已经注销了。但这批烂账没销,全被转进咱们团队的分分母里了。”
他指着一处闪烁的红光,那是红孩儿控制的“催收系统”底层代码。
“旧势力的债,通过红孩儿的系统底层,隐性转移到了‘三界联合基金’里。”猪八戒转过头,脸上的肥肉因为惊恐而剧烈抖动,“也就是说,咱们每降一个妖,还一分功德,其实都在为那些死去的旧仙买单。我们在替死人还高利贷!”
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嗡嗡声,像是在咀嚼着谁的骨血。
我站在终端前,看着那些冰冷的数据流,一股荒谬至极的怒火从丹田底部冲天而起。
这就是天庭的玩法?
大闹天宫的赔款没清完,就要拿取经人的血去填坑;旧势力的烂账没销掉,就转嫁给新团队?
我抓过靠在墙角的金箍棒,棒尖瞬间泛起刺目的蓝光。那蓝光不再是防御的柔光,而是蕴含着毁灭意味的锐利锋芒。
“老子不认这黑账。”
我怒吼一声,声震屋瓦。金箍棒带着破空的尖啸,狠狠刺向代码核心的数据接口。
只要击穿这个接口,就能触发底层逻辑的重写协议。我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利息清零,把那些不该背负的债务炸上天,让所有试图用数字奴役活人的把戏,全部归于虚无。
棒尖距离数据核心只有三寸。
蓝光已经溢出,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,发出滋滋的电鸣声。
“住手!”
一道冷冽的声音炸响。
唐僧猛地从阴影中起身,他手中的九环锡杖“咔”地一声横挡在棒尖前三寸。
金铁相交,火花四溅。
我手腕剧痛,金箍棒脱手飞出,插在远处的墙壁上,发出刺耳的颤音。
唐僧的眼神冰冷,没有半分慈悲,只有审视猎物般的理智。
“动代码,就是恶意违约。”他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,“天庭法务部会在三十秒内冻结你的灵根抵押物。你想让全团队陪你破产吗?”
我盯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像是卡了碎玻璃。
“破产就破产!”我咬着牙,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,“反正这破合同就是个局。我大闹天宫的时候,就没怕过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。现在不过是把刀子从脖子换到裤腰上,我还没死呢,凭什么认怂?”
唐僧没有回答。他缓缓收回锡杖,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,那里面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——或者说是算计。
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,我准备再次发力破开防御时,大殿的珠帘被粗暴地掀开。
红孩儿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晃着一枚薄薄的数据晶片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皮笑肉不笑的戏谑表情。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后的轻蔑。
“大圣,息怒。”
红孩儿走到终端前,随手将晶片插入插槽。他的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刚才那场濒临爆发的冲突只是一场无聊的游戏。
“我解密密文给你看。”他指着屏幕,指尖点在那串异常代码上,“这代码里,确实有我留下的后门。只要顺着这条路径走,我不光能帮你们看清那些旧债的流向,还能保证你的‘违约风险溢价’评级不下降。我保你晋级KPI达标。”
我冷笑一声,看着他那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。
“你堂堂地狱催收队长,观音座下的金童,帮我这个天庭的坏账,图什么?”
“图什么?”红孩儿挑眉,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,“图一点小小的晋升筹码。你也知道,我在上面混,得有点独家的情报。而你们团队,正好是我最好的情报源。”
我眯起眼睛,权衡着利弊。
直接动手,唐僧拦我,法务部冻结,团队崩盘。
听他的,也许能找到破局的缝隙。
“行。”我冷冷吐出两个字,“但你最好别耍花样。老子现在没什么好赔的。”
红孩儿打了个响指,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改变方向。他指引我沿着一条隐秘的指令路径,强行注入了一段覆写代码。
“看好了。”
屏幕闪烁了几下,红色的警告字样跳了出来:**[追溯机制激活]**。
与此同时,我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从终端内部涌出,那些关于团队核心债务的数据、灵根抵押物的详细参数,竟然在悄无声息地流向红孩儿手里的晶片。
他一边操作,一边轻声道:“多谢配合。这份机密,够我换三颗内丹,还能让我在玉帝面前多站半小时。”
我猛地反应过来,一拳砸向他的肩膀。
但红孩儿侧身避过,退后两步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别急,大圣。数据已经拷贝走了。你要是不满意,也可以现在就把我拆了。但别忘了,刚才那三十秒,是你在维护团队信用,还是我在给你做压力测试?”
他转身离去,背影消失在珠帘后,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:
“下次再见,希望你的‘性能’还能在线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屏幕上那些飞速流逝的数据,一股比之前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我转身,一把砸碎了终端。
全息投影爆裂,玻璃碎片四处飞溅,像是一场迟来的雪。
“走,回房。”我抓起插在墙上的金箍棒,转身大步向外走去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但握着棒柄的手指,已经捏得变形。
回到下榻的房间,我不再理会外界的喧嚣。
我从储物袋里翻出一本厚重的账本——那是八戒之前为了套利,偷偷复制下来的团队旧账备份。
我要查,查到底,看看这群神仙到底在背后搞了多少鬼。
指尖翻过一页页泛黄的纸页,那些枯燥的数字在眼前跳动。突然,我的目光定在一行被朱笔圈出的记录上。
**账户:五行山深层黑金专户。**
**备注:前任取经人——坏账核销。**
我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前任取经人?
谁?
那个传说中被玉帝秘密处决,或者说是“强制违约”后消失的上一个取经团队的首领?
我颤抖着手,调出这笔款项的流向追踪。
一条金色的轨迹在脑海中的识海里展开,像是一条贪婪的藤蔓,穿透了层层加密协议,指向了五行山深处的某个地方。
那里有一处被多重封印的黑金账户,金额巨大得令人咋舌。
我迅速计算了一下那个数字。
十倍。
恰好是我当年大闹天宫,毁坏所有公共设施赔偿金额的十倍。
而且,收款方不是天庭国库,也不是功德贷的总部。
收款栏里,显示的是一个我无法识别的高维符号。
它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印。
我死死盯着那个符号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。
这笔钱,根本就不是为了惩罚我。
是为了喂饱这个……东西。
“圣……大圣?”
门外传来沙僧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轻轻叩门的声音。
我屏住呼吸,没有回头,只是将账本紧紧攥在手里,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,甚至渗出了血珠。
“进。”
沙僧推门而入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并没有坐下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我手中染血的账本,又看向窗外。
“大圣,出事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五行山方向,刚才出现了高强度的灵力波动。天庭审计署的人,刚刚把他们的封条,贴在了封印的入口处。”
沙僧转过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凶光。
“咱们被盯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