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生大厅里的警报一直响，响了整整有三分钟那么长。

　　那三十个名字被标红的新生们被集中起来，集中在中央的区域里面。

　　他们戴着的腕带同时就亮起了红色的光。

　　嘀嘀嘀的响。

　　然后权限就开始被冻结了，宿舍的权限、食堂的权限、还有训练场的权限，一项一项地冻结掉了。

　　有一些人想要离开这里，脚刚刚迈出去一步，红色的光就把那个人给弹回来了。

　　“这是什么意思啊？！”

　　“为什么只锁住我们这些人？！”

　　新生们开始乱了，声音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乱。

　　凌川站在服务器的前面，盯着屏幕上显示的那份名单看。

　　他看着看着，目光就在第十七个名字那里停下来了。

　　那个名字是【苏明远】。

　　“把这个人的档案调出来。”凌川说。

　　对讲机里传出来楚青岚的声音。

　　“我正在调……等一下……”

　　她的语气突然就变了。

　　“档案它自己在翻页……”

　　屏幕上面的画面切换了过来。

　　一份看起来很旧的、泛黄的档案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。

　　凌川看到之后，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
　　档案的右上角那里，标注着入学的时间。

　　上面写的是【三年前】。

　　而在最下方的备注栏里面，写着一行字。

　　【因封印区事故，已死亡】

　　“这个人在三年前就已经死掉了。”

　　凌川抬起头来，看向周围那些新生。

　　“这说明这份名单，在你们来报到之前就已经被建好了。”

　　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都变白了。

　　赵曜把拳头握得很紧。

　　“他妈的！！”他骂道。

　　就在这个时候。

　　从档案室的方向传来了很急促的脚步声。

　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档案员冲出来了，他手里抱着一台终端设备。

　　那个档案员直接就冲向大厅的数据回收口那边。

　　“快拦住他！！”

　　凌川喊了一声。

　　赵曜已经动起来了。

　　他一个箭步就冲过去了，直接就把那个档案员按倒在地上。

　　终端摔在了地上，屏幕碎裂开来。

　　但是那个档案员并没有挣扎。

　　他只是张开了嘴，露出了一个很诡异的笑容。

　　然后他就用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面的药剂胶囊。

　　黑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。

　　“草！！”

　　赵曜抓住了档案员的衣领。

　　“你吃的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
　　档案员没有回答他。

　　他的眼睛开始变白了，身体也在不断地抽搐着。

　　叶茯苓冲了过来。

　　她按住了档案员的胸口位置，手掌上面亮起了淡青色的光芒。

　　“这是权限销毁药剂。”

　　她咬着牙说出来。

　　“他正在清除掉自己脑子里面的授权记录。”

　　凌川走过来了，然后蹲下身。

　　他看着档案员的眼神越来越涣散。

　　“是谁的授权？”凌川问。

　　档案员抽搐了几下，很艰难地吐出来一个字。

　　“马……”

　　叶茯苓猛地就加大了输出。

　　青色的光芒从她的手中爆发出来了，强行地把档案员的心脉稳住。

　　“你说清楚！！”

　　档案员的瞳孔突然聚焦了一下。

　　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，断断续续地说出来。

　　“是马会民的……授权指令……”

　　“名单是他建的……”

　　“我不想被回收……”

　　话说完了。

　　档案员的头一歪，就彻底没了呼吸。

　　叶茯苓把手收了回来，她的手指微微地颤抖着。

　　赵曜站起来，眼睛都红了。

　　“马会民！！那个老东西！！”

　　然后大厅的门就被推开了。

　　马会民走了进来，他的身后跟着五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执法队员。

　　他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。

　　“你们闹够了吗？”马会民说。

　　赵曜直接就冲了过去。

　　“老东西！！是不是你建的名单？！”

　　马会民抬起了手。

　　一名执法队员拦在了赵曜的面前。

　　“赵曜，注意一下你的身份。”

　　马会民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。

　　“名单只是封印区的一个安全筛查而已。”

　　“所有的新生都是要经过这道程序的。”

　　“你们这三十个人，只是被优先排查罢了。”

　　凌川站了起来。

　　他盯着马会民看。

　　“既然是正常的程序。”

　　“那为什么档案员要去销毁备份？”

　　马会民的眼神冷了一下。

　　“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。”

　　“跟名单没有关系。”

　　凌川没有接他的话。

　　他转过身走向服务器那边，手指在屏幕上面快速地滑动着。

　　【武道推演】

　　脑海里面的金色光幕亮了起来。

　　权限记录被一帧一帧地回溯了。

　　有十一秒。

　　在马会民的授权记录里面，多出来了一个没办法解释的空档。

　　凌川把手停下来。

　　“系统延迟是不会留下授权链的中转痕迹的。”

　　“但是你的指令，在那十一秒的时间里。”

　　“它经过了招生处的深层权限库。”

　　马会民的眼神终于变了。

　　“你在胡说一些什么东西？”

　　话还没说完。

　　服务器突然就发出了很刺耳的鸣响声。

　　所有的人都转过头去。

　　一条黑色的细线从散热口那里钻了出来。

　　它扭动着，看起来像是活的一样。

　　它直直地朝着一个新生的腕带飞过去。

　　凌川拔刀了。

　　短刀破空飞出去。

　　噗的一声。

　　细线被钉在了金属的桌面上。

　　它挣扎了几下，然后就彻底不动了。

　　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　　凌川走过去。

　　盯着那条细线看。

　　“还想跑吗？”

　　细线突然震动起来。

　　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了。

　　“别听它的，这只是在重复录音罢了。”

　　是凌川的声音。

　　一模一样的声音。

　　叶茯苓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
　　“这是……”

　　细线继续在说话。

　　“档案室的授权是我改的。”

　　“名单也是我做出来的。”

　　“三十个新生，全都是我标记的。”

　　声音很冷静，语气也很坚定。

　　就好像是凌川本人在说话一样。

　　周围那些新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　　有人用手指着凌川。

　　“是你吗？！”

　　“你为什么要害我们？！”

　　赵曜怒吼起来。

　　“放屁！！那根本就不是他！！”

　　凌川没有理会那些质问的声音。

　　他只是盯着那条细线。

　　然后他抬起了刀。

　　用力地一搅。

　　噗嗤一声。

　　细线被搅碎成了好几段。

　　声音就突然停止了。

　　凌川转过身来看向马会民。

　　“会学声音。”

　　他把刀尖上面的残片甩在地上。

　　“但这不代表它会说真话。”

　　马会民的面色很阴沉。

　　“凌川，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是构成抗命了。”

　　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
　　“跟其他的新生一起去接受封印区的筛查。”

　　凌川没有动。

　　他抬起头来眼神冷得很吓人。

　　“我要求召开一个公开的身份复核会。”

　　“把黑芯的残片还有那份三十人的名单。”

　　“一起封存起来。”

　　马会民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　　“你没有资格提出要求。”

　　“我有。”

　　凌川指了指地上的那个档案员。

　　“他在死之前说了你的名字。”

　　“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。”

　　“那为什么不敢接受复核？”

　　空气好似固化住了。

　　所有人都盯着马会民看。

　　马会民沉默了有几秒钟。

　　然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好。”

　　“我答应你。”

　　“但是在复核会召开之前。”

　　他抬起手来。

　　“所有在名单上面的新生都必须留在招生大厅里面。”

　　“不许离开半步。”

　　凌川没有反驳。

　　他只是转过身走向服务器。

　　他把那份名单调出来。

　　手指在第十七个名字上面停了下来。

　　【苏明远】

　　“这个人的档案，”他抬起头，“调出来。”

　　楚青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出来。

　　“我在调了……等等……”

　　她的语气突然就变了。

　　“档案它在自动翻页……”

　　屏幕上面的画面切换过来了。

　　一份泛黄的档案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
　　在最后一栏的位置。

　　写着一行黑色的字。

　　【甲字三号封印区，尚未完成回收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