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后面是一条更窄的走廊。

　　墙上挂着生锈的指示牌，

　　【地下三层·运输区】。

　　凌川刚踏进去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。

　　赵曜从管道里掉落出来肩膀上全是擦痕。

　　“我操，这破管道里比刀子还锋利。”

　　看见凌川站在门口立马跟了上来。

　　顾沉和叶茯苓也从另一个出口钻了出来。

　　叶茯苓手里还攥着凌川的腕带屏幕上在闪耀。

　　“追丢了吗？”

　　凌川摇了摇头。

　　“没有，它就在前面。”

　　他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
　　那里堆着一排排铁架子上面摆满了落灰的货箱。

　　顾沉靠在墙上面色有些白。

　　“这地方非常邪门。”

　　赵曜瞪了他一眼。

　　“跟紧点就行了。”

　　话音刚落头顶的管道突然发出一声巨响。

　　嗤

　　高温蒸汽从缝隙里喷了出来整条走廊立即被白雾笼罩。

　　凌川往后退了一步右臂无意识抬起来挡在眼前。

　　滚烫水蒸汽扑在脸上，他眼睛眯了起来。

　　“散开！”

　　楚青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。

　　“所有出口同时落闸了这鬼东西操控了运输系统！”

　　赵曜骂了一声。

　　“他妈还会开锁？”

　　凌川没说话他盯着前方的蒸汽。

　　白雾在翻滚但翻滚方向不太对。

　　左边那股是往上飘的而右边那股却在往下沉。

　　“这不是同一个阀门放出来的。”

　　他转过头看向叶茯苓。

　　“腕带还能用吗？”

　　叶茯苓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
　　“能用，但权限只剩百分之三十了。”

　　凌川伸手接过腕带，扣回自己手腕上。

　　【武道推演】。

　　【检测到三处蒸汽源，阀门编号分别为A7、B12、C3。】

　　【真实顺序：C3是检修口伪装，无高温，可通行。】

　　【建议路线：右侧第三个货架后方。】

　　他抬起手指了指右边。

　　“走那边，贴着墙走。”

　　赵曜皱起眉头。

　　“你确定？那边雾最大。”

　　凌川已经迈开了腿。

　　“越大越安全。”

　　贴着墙根，四个人摸了过去。

　　烫的皮肤发疼的蒸汽弥漫着，但凌川说的没错，右侧那股雾竟然浓密，温度却并没有左边高。

　　在墙上摸了一把，凌川走到第三个货架边上。

　　碰到了一块凹陷的铁板，他的指尖。

　　用力一推，他。

　　松了，铁板。

　　露出一条黑漆漆的检修通道在后面。

　　“进去。”

　　钻进通道后，凌川顺势把铁板推回原位。

　　被隔绝在外面，身后的蒸汽声让走廊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
　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，顾沉额头上全是汗。

　　“我……我真不是怕啊，就是、就是有些不舒服。”

　　没搭理他，赵曜只是盯着前方的货架。

　　“这地方堆的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？”

　　往前走了几步，凌川。

　　摆着的不是货箱，货架上是一堆废弃的搬运装甲。

　　全是锈斑在铁皮外壳上，关节处还挂着断裂的电线。

　　走到一具装甲边上，叶茯苓敲了敲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　　“都是报废货，起码十年没动过了。”

　　站在货架中间，凌川的眼睛一直盯着最深处的阴影。

　　有什么东西在动，那里。

　　按在腰间的短刀上，他的右手。

　　“出来吧，别他妈躲了。”

　　沉默了两秒，阴影里。

　　从货架后面站了起来，一个黑色的人形。

　　是一具拼凑起来的装甲，那东西。

　　全是从废品堆里扒出来的零件，拼成了四肢和躯干还有头部。

　　网状分布的黑色纹路爬满了整个外壳。

　　面对着凌川，装甲缓缓转过身。

　　摆出了一个短刀起手式，它抬起右臂且五指并拢。

　　瞪大了眼睛，赵曜。

　　“这他妈的……”

　　冷笑了一声，凌川。

　　“学我？”

　　没有回答，装甲。

　　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它只是站在原地。

　　一模一样。

　　都没差半分，连手腕的角度。

　　咬了咬牙，赵曜。

　　“滚开，我来！”

　　砸向装甲的胸口，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挥出右拳。

　　崩山拳。

　　蓄力，在第一息。

　　爆发，在第二息。

　　第三息~

　　往左侧挪了半步，装甲突然。

　　擦着它的肩膀，赵曜的拳头砸在了货架上。

　　轰。

　　被砸出一个坑，铁架子。

　　愣住了，赵曜。

　　“操，它……它怎么知道我第三息会往左偏？”

　　盯着装甲，凌川。

　　“你跟我打过，它把记录读了。”

　　开口了，装甲在这时候。

　　是凌川的声音，那播放出来的动静。

　　“第三息偏左，第五息必右勾。”

　　变得很难看，赵曜的脸色。

　　“妈的，这破玩意儿……连老子的套路都知道？”

　　没说话，凌川。

　　抽出了短刀，他。

　　握刀，用左手。

　　根本不敢用力的右臂只能维持九秒发力，用一次就的歇半天。

　　也跟着抬起了右臂，装甲看见他拔刀。

　　刀尖朝下，手腕翻转。

　　又是凌川的起手式。

　　眯起眼睛，凌川。

　　“呵，有意思。”

　　身形贴着货架绕到了装甲左侧，他脚下一动。

　　扫向他的脖子，装甲立刻转身挥出刀锋。

　　反手刺向装甲的腰部，凌川低头躲开。

　　左臂格挡，装甲后撤半步。

　　当的一声响。

　　迸出一串火星，刀刃砍在装甲的手臂上。

　　被震的往后退了两步，凌川手腕发麻。

　　“操，这外壳真他妈硬。”

　　直接跟了上来，装甲没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
　　每一刀都直奔要害，刀法凌厉。

　　不断闪避，凌川只能靠着狭窄的地形。

　　发现了一个问题，他。

　　全是他曾经用成功过的招式，这玩意儿的刀法。

　　都是他在实战中验证过的胜招，每一招。

　　但也仅此而已。

　　又播放了一段声音，装甲这时候。

　　“第七刀必回防，破绽在右肩。”

　　是凌川跟赵曜交手时说过的话，那声音。

　　脸色更难看了，赵曜听见这句。

　　“它在故意放我的声音，想让老子误判！”

　　在装甲的腿部划出一道浅痕，凌川侧身躲开一刀。

　　“别听它的，只是在重复录音而已。”

　　连续三刀逼向凌川，装甲突然加速。

　　退无可退，凌川被逼到了货架边上。

　　一股冷气从侧面喷了过来，就在这时候。

　　顿了一下，装甲的动作。

　　手里攥着一瓶冷却剂，叶茯苓站在货架另一侧。

　　全泼进了管道，她把剂瓶里的液体。

　　地面上浮现出一条黑色的热痕，冷气迅速扩散。

　　一直通向货架深处，那条痕迹从装甲脚下延伸出去。

　　指着那条痕迹，叶茯苓。

　　“核心不在装甲里，在、在后面！”

　　眼睛一亮，凌川。

　　“明白了。”

　　突然往前迈了一步，他收起短刀。

　　踏的很重，这一步。

　　力量大到几乎踩碎地砖。

　　也往前踏了一步，装甲立刻模仿他的动作。

　　嘴角勾起一个笑，凌川。

　　“你接着学啊。”

　　脚腕故意一扭，他第二步踏出去的时候。

　　往左侧摔了下去，整个人。

　　也跟着扭了脚踝，装甲。

　　没有摔倒的记忆，但它。

　　不知道摔倒之后该怎么卸力，它。

　　砰的一声。

　　撞在了承重梁上，装甲一头栽过去。

　　被撞出一个凹陷，外壳。

　　短刀直刺装甲胸口的缝隙，凌川从地上翻身而起。

　　用力一搅，刀尖扎进去后。

　　咔嚓。

　　裂开了，装甲的胸口。

　　黑色的纹路扭动了几下，然后彻底碎裂。

　　再也不动了，装甲瘫倒在地。

　　盯着地上的残骸，赵曜跑了过来。

　　“操，这就完了？”

　　摇了摇头，凌川。

　　“没完。”

　　指了指地上的黑色痕迹，他。

　　“核心不在这儿，跑了。”

　　装甲的胸口突然炸开，话音刚落。

　　从裂缝里弹射而出，三条黑色的细线。

　　钻进了墙上的管道，一条。

　　钻进了天花板的通风口，另一条。

　　直直朝着走廊深处逃窜，最后一条。

　　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，楚青岚焦急的声音。

　　“不好，档案服务器被入侵了！”

　　“新生电梯也在动，见鬼了！”

　　“还有一条往封印区去了！”

　　看了一眼腕带，凌川抬起手。

　　弹出一行字，在屏幕上。

　　【档案室权限被强制开启】

　　【检测到异常名单调取记录】

　　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，他。

　　跟在后面喊，赵曜。

　　“喂，去哪儿啊！”

　　头也不回，凌川。

　　“档案室！”

　　冲进走廊尽头的房间，几个人。

　　屏幕上全是跳动的代码，房间里摆着一排排服务器。

　　突然亮了，最中间的那台显示器。

　　弹出一个文件列表，在上面。

　　三十个名字赫然在列。

　　都标注了同一个字，每个名字后面。

　　【回收】

　　脸色发白，叶茯苓站在屏幕前。

　　“这、这些名字……全都是今年的新生啊。”

　　盯着那份名单，凌川。

　　写着【凌川】，在第一个名字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