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佩蓉两眼发直,涂了口红的嘴唇干的起了一层死皮,另一只手疯了似的往自己领口乱抓。
刺啦一下,昂贵的蕾丝内衬叫她硬生生扯出个大口子,胸口剧烈起伏,喘气的动静跟破风箱拉扯似的。
她攀着陈杰的胳膊一个劲往上爬,滚烫的腮帮子直往陈杰脖颈里蹭,指甲隔着工装死命抠进去,发疯的往两边扯。
“谁派你来的……王胖子那畜生吗?”
苏佩蓉咬死牙关,嗓子眼里溢出半声闷哼,指甲在陈杰锁骨上抠出好几道血印子,眼里全是凶光。
“滚出去……不对!给老娘滚过来降火!”
嘴里骂着,她猛的仰起头,滚烫的嘴唇冲着陈杰下巴就撞上来,两双腿跟铁箍似的死死缠上陈杰的小腿。
那股力气大的吓人,哪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?
分明是个拼命反扑的练家子!
昨晚那三个骨折的特级技师,八成就是叫她这股疯劲给活活废掉的。
陈杰脖子往后一仰,避开她撞过来的嘴唇,鼻子跟着抽动了两下。
屋里除了洋酒气,还飘着一股子极淡的苦杏仁味,里头混着麝香。
这不是喝高了,更不是什么寻常心火。
陈杰左手猛的一翻,扣住苏佩蓉乱抓的腕子,顺势把人按倒在地毯上,右手掌心啪的一声贴在她裸着的后背命门穴。
掌心刚挨上,陈杰眉头就拧成了疙瘩。
苏佩蓉体表烫的吓人,少说四十度往上,可偏偏后背命门穴往下三寸的位置,皮肉底下透出一层诡异的青灰。
指腹压下去,里头非但没半点热气,反而钻出一股子刺骨的阴寒,顺着指尖拼命往骨头缝里钻!
外火内寒,阴阳逆乱!
这女人身上本就带着潜伏多年的极寒旧病,偏有人趁她灌酒,下了海外弄来的烈性迷药。
横冲直撞的狂暴药力全堵在狭窄的经络里,彻底引爆了心脉深处的寒毒。
外人只当她是撒酒疯犯浪,连她自己也以为只是中了下三滥的药,还在拿本能硬逼着气血去抗。
再由着她这么折腾下去,别说天黑,最多半个钟头,冷热交织的邪火就能冲碎她的心脉,当场暴毙在房里!
“给老娘松手!”
苏佩蓉被按在地毯上,受了刺激,张嘴就冲陈杰虎口咬下来,眼神狠的跟要吃人似的。
“找死的东西!敢碰我……我叫人把你剁碎了喂狗!”
“不想下半辈子当废人就闭嘴!九阳在天,给我定!”
陈杰沉声冷喝,右手并指如刀,赶在她牙齿合拢的前一瞬,食指中指对着她脖颈侧面的大迎穴跟人迎穴狠狠戳下去!
盲派通窍的内劲顺着指尖猛吐,扎进皮肉三分深。
啪的一声闷响!
苏佩蓉身子猛的僵直,扑咬的架势硬生生卡在半空,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怪声,整个人烂泥似的软瘫下去,只剩一双眼珠子还能打转。
陈杰甩了甩手腕子,单膝蹲在她身边,三根指头搭上寸关尺三脉。
脉象乱成了一团乱麻,寸脉大如洪钟,尺脉却细的跟游丝一样,心跳快的几乎连成了一条线。
顺着她乱转的目光,陈杰扭头朝虚掩的浴室看过去。
大理石洗手台底下的垃圾桶旁,半截暗紫色的细香滚在地上,断口处还挂着点熄灭后的黑灰。
监狱里老头子的医书杂记写过这玩意,叫“醉美人”,平日里无色无味,沾了烈酒才会要命,千金难买。
就凭王胖子那蠢货,根本搞不来这等高档货,顶多是个顺水推舟的刀把子。
能在这顶层套房里神不知鬼不觉点上迷香,还能顺手把苏佩蓉的保镖全支走的,铁定是她身边最亲近的内鬼!
这趟浑水,比想的还要深的多。
可苏佩蓉要是死在这屋里,陈杰这最后一个进门的劳改犯,就是现成的替罪羊,后半辈子怕是真要在牢里蹲到死。
“你……你动了什么手脚……”
颈部大穴被封,苏佩蓉被药力烧糊涂的脑子清醒了点,声音沙哑的厉害,胸口还在一下下猛喘。
“我是宏泰的苏佩蓉!你敢动我一根汗毛,天海市就没你立足的地儿!”
“算计你的人早就在浴室点了醉美人,拿马爹利当引子,把你娘胎里带来的绝脉全引爆了。”陈杰抽回搭脉的手,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,语气极淡。
“昨晚那三个技师被你活活打出去,今天外头连个看门的人影都没有。苏夫人,你不妨猜猜,把你扔在这儿的人,打算几点过来给你收尸?”
苏佩蓉呼吸猛的一滞,余光扫到浴室门口那半截紫香,原本烧的通红的脸颊唰的一下褪了血色。
到底是执掌宏泰的铁血女人,先前只是被药力冲散了神志,陈杰这话一砸,她脑子里立马串上了线。
今天陪她来谈港口大单子的,除了亡夫的亲弟弟、现任宏泰副总,就只有那个跟了她整整五年的贴身女秘书!
至于保镖……
也是女秘书借口她嫌吵,全打发到楼下车库候着的!
“是他们两个……王八蛋!”
苏佩蓉牙齿咬的咯吱乱响,下嘴唇直接咬出血珠子,心头怒火一窜,小腹深处那团药力又疯了一样往上拱!
“唔!”
她闷哼半声,强行压下去的邪火彻底炸开,整条脊梁骨节噼里啪啦乱响,体表浮着的虾红色飞快转成一片发黑的深紫。
“救我……快救我!”
苏佩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贵妇架子,手指死命抠紧陈杰的裤管,指甲盖都抠的外翻渗血,嘴里全成了告饶。
“只要你能救下我,一千万……不!宏泰底下的分公司随你挑一家!全给你!”
“你的破公司我没兴趣,保住命再聊诊金的事。”
陈杰抓起她的手腕,刚要运起分筋错骨的手法封住四肢经脉断绝寒毒……
苏佩蓉喉咙猛的一耸,眼白一翻,哇的一大口黑血直接喷在陈杰胸口!
她浑身青筋暴凸得像石头一样硬,身子在极烫与极冷间剧烈抽搐了几下,软软栽进了陈杰怀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