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拉开最底下一层暗抽屉。
一张金灿灿的卡片被他捏在手里,金属切角在日光灯底下泛着硬光。
紫金阁最高等级的特权工牌,上头压印着四个数字:8888。
金属卡被王胖子往前一推,滑到了陈杰眼皮子底下:“顶楼帝王套房,贵客点名要人。”
陈杰低头扫了眼卡片:“我是理疗学徒,按会所规矩,只能在一到三楼做足道跟推拿。”
“在这儿,老子的话就是规矩!”王胖子端起茶杯,吹了吹面上的茶叶沫子,“实话告诉你,顶楼那位是宏泰集团的苏夫人。天海市半座港口都是宏泰的,黑白两道见她都得低头叫一声夫人。这几天苏夫人心火旺的厉害,脾气燥的很…….”
王胖子抬眼盯着陈杰,耷拉着眼皮,露出浑浊眼白:“昨晚会所派了三个特级技师上去,半夜全被保镖从后门抬了出来。一个断了左手腕骨,两个被打碎了下巴,到现在还在骨科医院躺着呢!”
办公室外头,几个穿着蓝布衫的老技师端着药盘路过。
顺着门缝,他们朝里头瞥了一眼,窃窃私语顺风飘了进来。
“王扒皮又坑新人了,那可是 8888 套房啊……”
“苏寡妇下手黑的很,听说昨晚打人眼睛都没眨一下…….”
“这小子刚来就要废在里头,真是倒了血霉……”
声音压的极低,陈杰却听的一清二楚。
耳窍早通了,周遭十米内的动静瞒不过他的耳朵。
两条粗腿架在桌角,王胖子往椅背上一靠:“赵少的意思,你该懂的。惹了不该惹的人,总得付点利息。今天这单活,你接也得接,不接也得接!敢说半个不字,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管教所,说你出狱头一天就寻衅滋事打伤顾客。违约金十万,外加送你回大牢里再蹲上三年,你选哪样?”
算盘打的噼啪响。
苏夫人的手腕有多狠,圈子里没人不知道。
把陈杰送上去,要么被保镖活活打残,要么把人惹毛了直接人间蒸发。
借刀杀人,讨好了赵德柱,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。
陈杰站在原地,眼皮微垂,视线落在那张黄金工牌上。
盲派九转通窍推拿术需要庞大气血撑着,更少不了极品药材滋养。
紫金阁最好的药房,偏偏就在顶层套房隔壁。
平日里只有伺候顶层贵客的专属技师,才够资格调配那里的百年老山参跟龙涎香。
对他来说,这不是绝路,是个跳板。
陈杰伸出手去,指节粗粝,五指稳稳扣住了金属卡的边缘。
咔哒一声轻响……
黄金工牌被他抓起,顺手扣在腰间的皮挂扣上。
他往前迈了半步,身子往下一压,居高临下盯着王胖子。
送到嘴边的茶杯猛的一停。
王胖子只觉得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炸开,整个人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死死盯住,喉咙发紧,连咽口唾沫都费劲的很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这里可是紫金阁!!”王胖子手腕一抖,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,烫的他皮肉猛缩。
陈杰嘴角扯了扯,吐字很轻:“这单我接了。只盼着等我下来的时候,你这身肥肉还能坐稳这把椅子。”
话音一落,陈杰转身就走。
布鞋踩在坚硬地砖上,步子落的沉稳极了。
门外几个老技师见他出来,吓的赶忙缩到两旁,呼吸都屏住了。
直到那道背影拐进电梯间,王胖子才狠狠吐出一口粗气。
茶杯跌在桌上,深褐色的茶汤淌的满桌都是。
抹了一把额头冷汗,他咬牙骂着:“装什么横!老子看你怎么横着被抬出来……”
走廊尽头,直通顶层的专用电梯泛着冰冷哑光,专属感应器正亮着刺眼的红灯。
陈杰取下腰间的黄金工牌,往感应区轻轻一贴。
滴……
红灯转绿,沉重的门扇向两侧滑开。
轿厢里头全包着昂贵的红木,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清冽的沉香。
电梯飞快往上升,耳膜传来一阵轻微的下压感。
叮……
顶楼到了。
金属门滑开的一瞬间,外头的景象让陈杰挑了挑眉。
照王胖子的说法,门外该守着七八个身手狠辣的黑衣保镖,可这长廊里居然空无一人。
铺着厚羊毛地毯的长廊静的可怕,两旁壁灯昏暗,深处弥漫着浓烈的马爹利蓝带味。
酒精刺鼻的气味底下,还裹挟着一抹极淡的甜腥。
那是新鲜血水混上高级香水,散出来的古怪味道。
陈杰把脚步放的很轻,踩在地毯上半点动静没有。
两边的套房全都黑着灯,唯独最深处的 8888 号大门,就留了道缝。
门把手上挂着铜牌:非请勿进。
陈杰走到门前,掌心微翻,捏住工牌边缘。
门缝里猛的传出一声喘息,压抑到了极点。
又娇又喘的声音,带着难忍的痛楚跟焦躁,活脱脱像被烈火烤着的困兽。
陈杰眼神一紧,把黄金工牌贴向感应区。
咔哒!
重锁应声弹开。
门缝猛的被扯开半尺,一只滚烫玉手毒蛇般窜了出来,指甲上涂着妖艳的猩红蔻丹,带着惊人力道,一把攥紧了陈杰胸前的衣领!
滚烫的热气顺着布料,扑到了陈杰的下颌……
衣领被那只烫手的爪子死死攥住,陈杰顺着力道一步跨进玄关。
哐当一声巨响!
沉甸甸的红木大门在后头弹回锁死,电子锁舌咔哒咬合。
套房里连盏主灯都没开。
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把大正午的日头全拦在外头,白色波斯地毯上滚着两个喝空的马爹利酒瓶,暗红酒液泼了一地,里头还混着几点新鲜血沫子。
“给我……水……快给我……”
拽着领口的女人膝盖猛的一软,拉着他就要往地上栽。
陈杰右脚往后撤了半步,鞋尖死死卡住玄关柜底沿,腰上一较劲稳住下盘,单手一把托住女人的后背。
掌心刚贴上去,先是一层滑溜溜的真丝,紧接着就是滚烫的皮肉。
宏泰集团的当家人,苏佩蓉。
她身上那件定做的黑色真丝礼服,顺着左肩一路撕到了腰边上,大片皮肤全露在发暗的空气里,泛着一层极不正常的虾红色。
原本盘着的头发早散乱了,几缕湿透的发丝粘在脸颊,整张脸红的快要渗出血来。
“热……帮我撕开……快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