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金阁大堂的大理石地面擦得发亮,映出两双踩着高跟跟定制皮鞋的脚。
“哟,这不是替赵少顶包进去的陈大善人吗?”
高跟鞋的声音停在三步外头。
柳菲菲斜挎着带钻皮包,指甲染的猩红,整个人贴在身侧男人的臂弯里。
两年前订婚宴上挂在她脖子上的银吊坠早没了,换成了一条拇指粗细的铂金链子。
陈杰没挪步子,手指抠着工装裤的缝线。
旁边赵德柱歪着脖子,领口大敞,喉结下方泛着两团不正常的暗红。
他两脚微分,右肩习惯性往下一塌,整个人晃荡了两下才站稳。
“出来也不打声招呼,我好让司机开灵车去接你啊?”
赵德柱从柳菲菲腰上抽回手,拍了拍陈杰的胸口。
手指碰上去的瞬间,陈杰胸膛筋膜下意识绷的跟硬木似的。
赵德柱手指被震的弹开,脸色一下沉了半分。
“怎么着,在里头蹲了两年大牢,骨头变硬了?”
柳菲菲从包里摸出几张折叠的纸,当着满堂迎宾小姐的面抖开。
“正好碰上,省得我托人找你。”
白纸黑字,两年前两家按了手印的婚书。
柳菲菲指尖用力,刺啦一声撕成两半,接着揉成一团,照着陈杰的脸砸过去。
纸团砸在陈杰头上,滚进脚边的地毯里。
“陈杰,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还能吃上我家的软饭吧?”她往前凑了半步,香水味呛得人鼻腔发痒。
“赵少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油水,够你爹妈吃上三辈子。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狗样,穿个搓澡工的马甲,一个月挣三千?你配碰我一下吗?”
赵德柱笑出声来,从怀里掏出一沓粉红钞票。
他捏着那沓钱,顺着陈杰下巴蹭了蹭,钞票边缘割在胡茬上直响。
“当年那桩酒驾撞人的事儿,你办的挺利索。本少爷向来赏罚分明……”
赵德柱手腕一扬!
整整一万块红钞散在半空,哗啦啦落的满地都是。
“跪下捡干净,再学两声狗叫,我跟这儿的王经理打个招呼,升你做领班。”
大堂前台的三个迎宾捂着嘴轻笑,目光全在陈杰发白的鞋帮上扫来扫去。
两个保镖抱臂站在赵德柱后头,皮鞋底在地上碾出沉闷声响。
大堂经理王胖子一路小跑过来,西装扣子崩开了一颗。
“赵少,您消消气,犯不上跟这种底层劳改犯较劲!”
王胖子转头瞪向陈杰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:“陈杰!你第一天来报到就冲撞贵客?还不赶紧给赵少跪下磕头认错!”
陈杰垂着眼皮,余光落在赵德柱的脖颈大筋上。
跳的飞快,那根血管,频率散乱无章,喉管发紧,呼吸里还带出一股极淡的烂苹果味……
这是盲派摸骨术里的绝脉兆头。
肾水彻底枯竭,肺阴耗空,阳气浮在皮肉外头,内里早烂成了渣。
“赵德柱。”陈杰抬起眼,目光平平的扫过去。
柳菲菲见他不跪,心头火起,扬起巴掌就朝陈杰脸上抽去:“你个劳改犯还敢直呼赵少的名字?!找死……”
啪!
半空里爆出一记脆响。
陈杰的手掌快得看不清影子,五指如钢钳卡死柳菲菲的手腕。
掌心猛的发力,寸劲顺着尺骨反切进去。
“啊——”
柳菲菲疼的尖叫出声,整条右臂软绵绵的耷拉下去,高跟鞋扭了一下,狼狈的摔在赵德柱脚边。
“菲菲!”
赵德柱眼睛瞪圆,刚要上前,陈杰的手指已经顺势扫过他的侧颈。
指腹在大迎穴跟人迎穴之间轻轻一抹。
赵德柱只觉得脖子像被烙铁烫了一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,心口猛的抽搐,一口浊气卡在喉咙里,咳不出来咽不下去,额头上冷汗唰的淌了一脸……
“两年牢,替你坐的,欠你的恩情早清了。”
陈杰收回手,掌心贴回裤缝。
“你脚步虚浮,耳轮发黑,心肺已经烂透了。不出三个月,神仙也保不住你的命。”
赵德柱缓过一口气,捂着脖子连连倒退,撞在保镖胸口上。
他想骂人,可嘴唇抖的厉害,浑身骨头缝里直冒寒气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咒我?!给我弄死他!”
两个保镖刚要迈步,陈杰往前踩了半步。
布鞋底在厚地毯上踏出一记沉闷的闷响。
周身筋肉微微一缩,他的脊椎骨里,发出一连串细微的骨骼爆鸣。
啪嗒……
啪嗒……
咔……
两个五大三粗的保镖脚步一滞,愣是没敢继续往前压。
王胖子赶紧拉住赵德柱的胳膊,嘴里不停劝着。
“赵少,贵宾厅的药浴温好了,秦夫人可还在顶楼等着呢,咱们犯不上跟这种烂命一条的动手,失了您的身份!”
赵德柱喘着粗气,恶狠狠的啐了一口血沫子。
“陈杰,你给老子等着。在这会所里,我有的是手段玩死你!”
他一把拽起地上的柳菲菲,带着保镖急匆匆走向电梯。
进电梯前,赵德柱的眼神刀子似的剜向王胖子,手掌在脖颈处重重的划了一道。
王胖子心领神会的点头哈腰,送走这尊瘟神。
大堂里一下静了下来。
地上的红钞,散落的到处都是……
王胖子收起脸上的谄笑,转过身,蹲在地上飞快的把红钞一张张捡起来塞进自己口袋。
捡完钱,他拍了拍西装,走到陈杰面前,嘴角挂着一层虚伪的笑。
“陈杰,手脚挺利索啊?刚来就得罪全城最有势力的赵公子,你挺有种。”
“跟我来办公室,把入职手续办了。”
陈杰没吭声,迈步跟在后头。
穿过前厅回廊,后勤处的铁门虚掩着,屋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,还夹着几缕陈年艾草烧焦的糊气。
王胖子一屁股陷进真皮老板椅,椅子不堪重负的吱呀乱响。
抽屉被他一把拉开,摸出张表格跟印泥,啪的一声拍在桌上:“按规矩,新人入场得交三千块服装押金。”
陈杰就站在办公桌跟前,两手自然垂在裤缝边上:“入职协议上写着,工服押金从头个月工资里扣。”
“那是对普通人,你算普通人吗?!”王胖子冷笑一声,手指头咚咚敲着桌面。
“刚从里头蹲了两年出来的劳改犯,会所肯收你,那是天大的恩惠!赵公子的脾气你刚才见识到了,他要是跟工商消防打声招呼,我这店明早都得关门整顿!”
陈杰盯着王胖子泛着油光的鼻头,呼吸很匀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得加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