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白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公交车站,又是怎么做上公交车的。
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肉体,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般想要往上飞去。而她这副外壳却又拼命的拽着自己的灵魂不让它离开,撕扯中她只能木讷的坐在公交的座位上,呆滞的盯着车窗外的景色。
一个热心的阿姨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:“闺女啊,恁这是发生啥了,脸色这么差?恁跟姨说说,说出来心里好受点!“
关白瓷机械的歪头:“啊?”
对面阿姨心疼的啧了一声:“唉,你们小年轻啊,遇到事容易钻牛角尖,姨跟您说啊,你才夺大,没有过不去滴坎儿!”
眼见到站,关白瓷配合的点了两下头,缓缓从公交上挪了下去。
公交站到学校的距离很近,可就这点距离关白瓷还是走了很久才到宿舍。
宿舍里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,关白瓷熟练的开灯,爬上床,随后跟个软面条一样瘫在床上。
邱止忍不住在她脑中问道:“喂,不就丢了点钱吗?你至于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吗?”
关白瓷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,闷声道:“你不知道一千块对于可怜的穷学生来讲有多么重要!就差临门一脚了,都怪你!你当时为什么要指认我!”
邱止冷哼一声道:“这也能怪我头上?真是没天理。”
“┭┮﹏┭┮,我的小钱钱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。”
听到她委屈巴巴的声音,邱止原先准备好的刻薄的话也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不屑的切了一声:“我就说那局里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吧,看着人模人样的,做事跟畜生一样。说扣钱就扣钱,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打工不就是为了赚钱吗?要是扣钱了,还上那破班做什么。”
“太对了!说的太对了!邱止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,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!”
邱止厌恶的咦了一声:“呕,别这么煽情,我可没你这么弱的妹妹。不过看在你这次这么可怜的份上,我就勉为其难的给你点钱。”
关白瓷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来:“真的?给多少?”
“真是没出息,肯定比那群畜生给的多。不过想要的话,叫声好听的。“他慢悠悠地说:”叫得好听,钱就是你的。”
邱止翘着二郎腿坐在关白瓷的椅子上,嘴角带着点坏笑,那副欠揍的神情分明再说“你求我啊”。
他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,关白瓷肯定会咬牙,会骂他,但最后依旧要不情不愿的求他。而他只需要故作嫌弃,勉为其难的答应就行。
谁知关白瓷眼睛一亮,想都没想就开口:“哥,邱哥,止哥,邱止哥哥~”
说完还不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:“够不够?不够我在喊几声?”
邱止打了个恶寒,腿也忍不住放了下来:“打住打住打住,真够恶心人的,别喊了别喊了,太丢人了。”
他盯着关白瓷亮晶晶的双眼,沉默了许久。这招高啊,将计就计还恶心到他了?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绝杀,竟然被关白瓷如此轻易的破解了?
半晌,他嗤笑了一声:“女人,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。”
关白瓷看着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嘴角又忍不住往上翘,她心里怀疑邱止的脑子又不正常了,可嘴上却脱口而出:“少爷,你好久没这样笑过了,老奴倍感欣慰。”
邱止冷哼一声:“油嘴滑舌。”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关白瓷刚才那番操作,表面上是顺着他,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把他往坑里带。
他眯起眼睛看着她,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,可关白瓷依旧一脸真诚的看着他。这倒让邱止陷入了几分沉默,不过很快他便欣慰的点点头,不亏是他亲自挑选的契约者,心眼就是多。
片刻后他轻轻抬手,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叠钱:“说好要给你的钱,肯定是不会少的,你自己下来数数多少钱。”
关白瓷盯着地上凭空而出的那叠钱,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欣喜变成了困惑:“你给我这么多纸钱做什么?”
邱止愣了一下,他忽然恍然大悟道:“在下面呆久了忘记上面用的不是这套货币了,你等着啊,我给你变点值钱的东西,你到时候拿去卖了。”
于是他抬手了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可是地上除了那堆纸钱外再也没有别的,多出来的东西。
……
最怕空气突然安静,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。
关白瓷先开口:“东西呢?”
邱止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:“没了!谁把我坟盗了!该死的!谁把本王坟里的陪葬品给盗了!”
关白瓷见状直接锤着床边的扶手大笑起来:“笑死我了哈哈哈哈,你的坟被人给盗了!”
看着邱止被气成猪肝色的脸,关白瓷默默收起了笑容,只是那嘴角总是压不住的想要往上扬起来。
邱止气的又坐了回去:“罢了,反正那里面的陪葬品怨气都挺重的,我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。我现在只有这些纸钱了,都给你留着,等你死后烧给你。”
关白瓷鄙夷的翻了个白眼:“不要,太晦气了。”
他这一闹,关白瓷也不气了,重新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邱止聊着:“你刚刚说‘本王’,邱止,你生前是个王爷啊?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镇物都是天生地长的,竟然也是人类吗?”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,声音也沉闷了几分:“嗯。有的镇物生前是人类,有的不是。不过能被选中当镇物的,生前怨气都是极大的。毕竟镇物镇物,镇压的不仅有其他的怨邪之物,还有我们自己。”
“被选中当镇物?谁选的?”
邱止睨了她一眼:“还能是谁,袁家那个老头子呗!这里面的镇物都是他一手挑选的。
“这座城市的龙脉早在千年前就快死亡了,袁家的老头子把濒临死亡的龙脉改道,改变地势,想孕育一条新的龙脉。
“为了重建龙脉,他特地挑了一批镇物来帮助孕育龙脉。一千年后这条新的龙脉都快孕育出来了,结果因为这场地震,差点前功尽弃。”
关白瓷:“左柚倒还没跟我说这些事。”
“说了就怪了,那个叫左柚的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这些,不过上面的人应该知道。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不少卦师在龙盘山附近勘测方位了,我估摸着是在重新定位能让镇物下葬的地位。照我说,这个特控局里的人也是真忙,一天天忙完这个忙那个的。”
关白瓷倒是没想到上面的人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情,她不由得感慨:“大家都在为了这个世界而努力,好像这样比起来,我确实不该为了这点钱难过这样。”
“难过就难过呗,受委屈了还不能颓废一下吗?”邱止撑着下巴看着她道:“不过我倒是好奇,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钱?”
关白瓷盯着天花板有些出神:“我需要攒钱找我姐姐,找人很费钱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