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· 婚后日常（一）
大婚之后，沈清辞搬进了摄政王府。王府比拾翠阁大了不知多少倍，正院、偏院、书房、库房、下人房，一应俱全。她转了一圈，最后看中了后院一块半亩大的空地。空地上原本种着几棵老梅树，她不砍树，只在树间开垦出一垄一垄的菜畦。
“种什么？”小桃蹲在旁边看她翻土。
“先种西红柿。”沈清辞把从御膳房要来的番茄籽泡在温水里，“再种黄瓜、豆角、辣椒。还有——西瓜。”
“西瓜？”小桃眼睛亮了，“娘娘，奴婢最爱吃西瓜。但宫里只有夏天才有，冬天想吃都吃不着。”
“那就种冬天的。”沈清辞把泡好的种子埋进土里，“我再试试能不能种出无籽的。”
她白天去格物学堂讲课，下午回王府下地。手上磨出了茧子，指甲缝里总带着泥。萧景昀下朝回来，经常看见她满手泥土蹲在菜畦间，头发用布条随便扎着，脸上蹭着泥点子。
“王妃又在种地？”他站在地头，袖着手看她。
“这叫实验田。”沈清辞头也不抬，“你去批你的折子，别踩我的苗。”
萧景昀不走。他蹲下来，看着她把一根竹竿插进土里，给番茄苗搭架子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番茄。结出来是红的，可以生吃，可以炒菜。”
“孤没见过。”
“你没见过的多了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走吧，今天讲到力学了，我下午要去学堂。”
萧景昀跟着她往外走。走到二门时，他忽然停下来。“你那个西瓜，什么时候能种出来？”
“三个月。如果顺利的话。”沈清辞回头看他，“你想吃？”
“孤问问。”
她笑了。“等着。我种出来的西瓜，比御膳房的甜。”
三个月后，实验田里的西瓜熟了。沈清辞挑了一个最大的，切开一看，红瓤黑籽，汁水丰盈。她尝了一口，甜度比普通西瓜高了不止一个档次。小桃在旁边流口水，她切了一半给小桃，另一半端去了慈宁宫。
太后尝了一口，眼睛亮了一下。“这西瓜比哀家往年吃的都甜。怎么种的？”
“臣妾用了新的种植方法。”沈清辞把育苗、授粉、施肥的过程讲了一遍。太后听得半懂不懂，但西瓜是真的甜。她吃了两块，让嬷嬷把剩下的收好，晚上继续吃。
“沈昭仪，不，摄政王妃。”太后放下瓜皮，“你这一手本事，比宫里那些只会绣花的强太多了。哀家从前觉得你妖，现在觉得你实在。挺好。”
沈清辞谢过太后，回王府时天已经黑了。萧景昀在书房等她，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。他拿着一块正往嘴里送，看见她进来，朝她举了举手里的瓜。
“甜。”
“当然甜。”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来，也拿了一块，“我种的。”
萧景昀吃了两口，忽然停下来。他看着手里的瓜，又看了看她，忽然问了一句。“你这一身本事，将来教给我们的孩子吗？”
沈清辞正在咬瓜。她呛了一下，西瓜汁从鼻子里喷出来。她猛咳了好几声，用袖子捂着嘴和鼻子，脸涨得通红。
萧景昀递了块帕子给她。她接过去擦脸，抬头看他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弯着，眼睛微微眯起来，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。
“萧景昀。”她嗓子还呛着，声音发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孤是认真的。”他放下手里的瓜皮，看着她，“你的格物之学，总得有人传承。学堂里的学生再多，也不如自己的孩子学得用心。”
沈清辞把帕子攥在手里，看着他。烛火映在他脸上，那个狐狸一样的笑容还没退干净。她想起他第一次在御书房里问她“你能否用此物看透人心”时的冷脸，和现在判若两人。
“孩子的事，”她开口，“以后再说。”
“以后是多久？”
“萧景昀。”
他笑出了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沈清辞看着他笑得肩膀都在抖，忽然觉得这个人变了。从那个冷面铁腕的摄政王，变成了一个会在书房里吃西瓜、问她孩子的事、笑得像狐狸的人。
“过来。”她朝他招了招手。
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。她伸手把他嘴角沾的一点西瓜汁擦掉。指尖蹭过他的唇角，温热的。
“你笑起来好看。”她说，“以后多笑笑。”
萧景昀低头看着她。她眉心那点金光在烛火中微微闪烁，嘴角还沾着西瓜汁。他伸手把她嘴角的汁水擦掉，拇指在她唇边停了一瞬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先教孤怎么种无籽西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