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上前一步，与沈知意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。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像是在做什么郑重的承诺：“我有一个办法，可以安全进入皇宫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沈知意抬头看他，眼中有警惕，也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
萧景珩却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太子。太子会意地挑了挑眉识趣地退到窗边，背对着两人假装研究窗棂上的纹路。
“娶我。”萧景珩直视沈知意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“嫁给我，做永昌侯府的世子妃。”
沈知意愣住了，怀疑自己听错了：“你在开玩笑？”
“没有。”萧景珩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，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为什么要娶我？”
萧景珩沉默了片刻，烛光在他眼中跳动，映出复杂难辨的情绪：“因为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。前世我错过了你，这一世我不想再错过。”
前世。这个词像一把钥匙，打开了她试图锁住的记忆。前世的他做了什么？落井下石。明哲保身。亲手把她推进深渊。那些血腥的画面至今仍在她梦中反复出现，提醒她这个男人曾经如何背叛她。
可现在，这双手握着她的，力道温暖而坚定，那双眼睛里的深情不像是假的。
“你……”沈知意想要抽回手，却发现被他握得很紧，“你先放开我。”
“除非你答应。”萧景珩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持，“前世我欠你的，这一世我想还。”
“你拿什么还？”沈知意冷笑，心中的伤口被这句话生生撕开，“用你的命，还是用你的真心？”
“都可以。”萧景珩的回答毫不犹豫，“只要你要，只要我有。”
太子咳嗽了一声，转过身来表情十分无奈：“两位，要调情等会儿再说，我们现在可是在逃命。”
“谁跟他调情。”沈知意像被烫到一样抽回手，耳根却微微泛红。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，假装研究地上那块破旧的青砖。
萧景珩也不恼，只是静静看着她，等她的回答。屋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的声音，外头偶尔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，已是三更天了。
名义夫妻。四个字在她舌尖转了几圈。拜堂成亲。三书六礼。同床共枕。不……她立刻否定了自己。萧景珩要的是世子妃的名分，又不是她这个人。
“我可以答应你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碎什么易碎的梦，“但只是名义上的夫妻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萧景珩笑了，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，“我等这一天，已经等了很久。”
太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：“我说两位，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正事了？禁军随时可能搜过来，你们倒好在这儿谈婚论嫁。”
“太子殿下，”沈知意转向太子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今日之情，沈知意记下了。他日若有机会，必定偿还。”
“本宫等着。”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萧景珩一眼，“不过萧世子，你确定要蹚这趟浑水？永昌侯府可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我的事，不劳太子费心。”萧景珩的语气淡淡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太子耸耸肩，不再多言，走到门边向外张望了一下：“追兵暂时退了，但不会太久。此地不宜久留，咱们得换个地方。”
沈知意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远处有火把的光亮在移动，应该是禁军在搜捕。皇宫两个字在她心里压着——母亲死在那里，国师在那里，皇帝的寝宫也在那里。她必须去。
然而就在这时，她的太阳穴猛地一痛——
预知能力发动了。
眼前闪过一幅画面：皇帝寝宫的场景，国师站在皇帝身边，手中拿着一面镜子，而镜子中映出的，是她自己的脸。那镜子她认得，是轮回镜的一部分，散发出妖异的光芒。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怎么了？”萧景珩注意到她的异常，快步走到她身边。
“没什么。”沈知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，“有些累了。”
她没有说出看到的一切。有些事，知道就够了，说出来只会让身边的人担心。何况，她已经决定嫁给萧景珩了。无论前路有多凶险，她都要闯一闯。为了母亲。为了姜家。也为了……自己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，吹得破旧的窗棂呜呜作响，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，又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送别曲。沈知意闭上眼睛，任由黑暗吞噬视野。
皇宫之行，凶多吉少。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