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沈知意正坐在外祖父床前,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汁,小心翼翼地吹凉。
姜守正的伤势已经稳定,但人还在昏睡中。花白的胡须凌乱地贴在瘦削的脸颊上,呼吸轻浅而均匀。沈知意看着这张苍老的面容,心里涌起一阵酸楚。前世她没能护住外祖父,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悲剧重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中带着几分刻意。
她抬起头。
“姐姐看到我很意外吗?”
沈知瑶笑得依旧那么甜美,一袭素色罗裙衬得她我见犹怜,若非深知此女的为人,只怕真要被她这无害的模样骗了去。她款步走进屋内,目光在姜守正床前扫了一圈:“呀,怎么伤得这么重?姐姐可要好好照顾才是。”
“你来做什么?”沈知意的语气很冷,手中的药碗稳稳当当,没有半分晃动。她早该想到的,秦氏既然敢对姜家祠堂下手,又怎么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?
“自然是来看望外祖父。”沈知瑶又走近几步,姿态优雅,“怎么说,我们也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没有资格踏进姜家的大门。”
“姐姐别这么绝情嘛。”沈知瑶凑近她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,“如果姐姐不想姜家满门抄斩,就跟我做个交易。”
沈知意的指尖微微发凉。她知道这不是虚言恫吓,秦氏既然敢对姜家祠堂下手,就没有什么做不出来。祠堂的大火、刺客的刀锋、外祖父的伤势……这一桩桩一件件,都是秦氏背后之人布下的杀招。
“什么交易?”
“很简单。”沈知瑶的笑容变得阴冷,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“把太子交给我的主人,我就放过姜家。”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太子?
沈知意的思绪飞转。秦氏的背后是三皇子,三皇子的背后是国师——而现在,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太子?这盘棋远比她想象的更大,更复杂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沈知瑶后退一步,姿态优雅,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,“不过姐姐若是想让外祖父好好活着,最好还是考虑一下。毕竟这可是个划算买卖。”
“你想要太子做什么?”
“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。”沈知瑶掩唇轻笑,十足的绿茶做派,“你只需要回答——做,还是不做?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有力,带着几分熟悉。
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回答,萧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——“太子不在我们手上,你找错人了。”
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,身上还带着方才冲入火海时被灼伤的痕迹,发梢微卷,脸色略显苍白。那件月白色的锦袍被火舌舔出了几道焦痕,袖口还沾着灰烬,方才救人的情形可见一斑。
沈知瑶看向他,眼神变得玩味:“哦?萧世子也在?那正好。”
她上下打量着萧景珩,从头到脚都带着审视的意味:“永昌侯府世子,三皇子的人……现在却跟侯府嫡女混在一起,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“我的事与你无关。”萧景珩上前一步,自然地与沈知意并肩而立。这个举动看似随意,却隐隐有保护之意。
“自然与我无关。”沈知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,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不过既然萧世子开了口,我便卖个人情——”
她忽然压低声音,凑得更近了些:“只是姐姐要明白一件事。这京城的天,要变了。你们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了?呵……游戏,才刚刚开始呢。”
“还有。”她最后补充一句,眼角余光瞥向沈知意,目光里带着贪婪与渴望,“姐姐身上藏着的东西,才是主人真正想要的。太子么……不过是顺带。”
说完,她款款转身,走出房门,腰肢摇曳,仿佛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屋内一时寂静,只有药碗还冒着腾腾热气。
沈知意攥紧手中的帕子,指节泛白。她身上有什么?是轮回镜?还是……那个秘密?
萧景珩侧目看她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无事。”沈知意松开手,声音平静,“她在试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景珩的目光望向门口,眉头微蹙,“秦氏背后的人已经等不及了。”
“太子在他们手上?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景珩摇头,想了想又补充道,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他们想要的,不只是太子。”
沈知意沉默。
她想起国师手中的轮回镜,想起皇帝与国师的交易,想起那些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真相。轮回镜碎,魂魄归来。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盘棋,却不想棋局之外还有棋局,执棋之人背后还有执棋之人。
秦氏的背后是三皇子,三皇子的背后是谁?国师?皇帝?还是那个传说中的“棋手”?
外祖父需要静养,秦氏需要对付,而更大的阴谋正在暗中涌动。看来,她必须尽快回侯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