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雅离开后,整整十分钟没人说话。
许澄澄的伤口还在渗血,沈漫黎盯着天空那道裂缝,周衍靠在墙上抽烟,陈默蹲在角落研究自己的手指——他在想刚才那条短信是自己发的这件事。
“她在说什么?”周衍掐灭烟头,“什么裂缝?什么出路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沈漫黎推了推眼镜,“天空那道裂缝,是通往外界的通道。现在它在缩小,七十二小时后彻底关闭。”
“关闭会怎样?”
“这个世界变成孤岛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出不去,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。包括观察者。”
林恪一直在沉默。他在想另一个问题:小雅是谁?她怎么知道这些?她说的“出去的路”在哪里?
“先处理伤口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但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右耳后的痣。
这个消息是傍晚传开的。
老林格带来了更详细的分析。这位曾经的系统工程师花了整整三个小时破解小雅留下的能量残留,最后得出一个让所有人沉默的结论。
“理论上有其他方案,”他说,苍老的脸上写着疲惫,“但都需要时间。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“什么方案?”周衍问。
“找到裂缝的节点,从内部重新稳定它。”老林格看向林恪,“但这需要一个人具备足够强的感知能力,能够在能量风暴中保持清醒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然后呢?”沈漫黎问,声音很冷,“稳定之后呢?”
“之后他会被能量反噬,失去所有能力。”老林格顿了顿,“包括那条金色纹路。”
金色纹路是林恪觉醒的标志,也是他对抗系统的核心力量。失去它,他就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。
“你在开玩笑。”沈漫黎站起来,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他失去力量,这个新世界会变成什么样?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会放过我们吗?你的人民会怎么想?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林格叹了口气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陈默一直没有说话。他在思考一个问题:如果牺牲一个人能救所有人,这个牺牲值不值?
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衡,而作为当事人的林恪,反而是最冷静的一个。
“七十二小时对吧?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,“好,我做。但不是现在。我想先用这段时间做点事。”
“做什么?”沈漫黎问,语气里带着怒意。
“告别,”他看向窗外的天空,眼神悠远,“我想见见重要的人,好好说声再见。”
沈漫黎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她转身走出房间,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。
这七十二小时里,林恪做了很多事。
他和每一个朋友单独聊天,感谢他们的陪伴。他去了曾经战斗过的地方,重温那些记忆。他还去见了那个中年人留下的联络人,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。
“你们可以不等我,”他说,语气很轻松,“先回去复命吧,就说我随后就到。”
“不,我们会等您,”联络人鞠躬,眼眶有些发红,“因为您是父亲大人。无论您做什么决定,我们都尊重。”
这句话让林恪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也许这就是他一直寻找的东西——不是被安排的人生,而是被尊重的选择。无论结果如何,至少他现在是为自己而活,这就够了。
最后一夜,许澄澄陪他在楼顶看星星。
夜风有些凉,她缩了缩脖子,把头靠在他肩上。
“你会害怕吗?”她问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有一点,”他老实说,“但更多的是期待。你知道吗,我一直想知道,如果我不是'继承者',只是一个普通人,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。也许这次能有机会体验一下。”
“可我不想让你体验那种生活,”她说,眼眶红了,“我想让你陪着我。”
“我尽量,”他握住她的手,轻声说,“如果有机会的话。”
她没有回答,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。星光落在他们身上,像是某种见证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天亮的时候,就是做出选择的时候。
林恪站在楼顶,看着初升的太阳,心里出奇地平静。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至少这一刻,他是自由的。
这就够了,真的够了。